墙壁是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木板表面长满了青苔,有几处甚至能看到蘑菇从缝隙里长出来。
草屋四周没有任何附属建筑。
没有农田,没有篱笆,没有水井,甚至连条通向外面的小路都没有。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矗立在这片荒草地上,被齐腰深的野草包围,像一只匍匐在黑暗中的怪物,等待迷路的旅人送上门来。
布布汪凑到林逸腿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它的意思是:草屋里的人正在睡觉。
林逸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
苏晓率先迈步向前走去。
他穿过那片齐腰深的野草,走到草屋门前停下,侧耳听了几秒。
草屋內传来均匀的鼾声。
那鼾声很重,带著一种病態的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苏晓伸出手,按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门没有锁。
他轻轻一推。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门內的鼾声戛然而止。
苏晓迈步走进草屋。
他將手中的油灯放在地上,昏黄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间狭小的空间。
草屋约十平米左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坚硬但略有弹性。
角落里堆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杂物,有破渔网,有生锈的铁鉤,有半截船桨,还有几个空酒瓶。
最显眼的是一张用枯草铺成的床铺。
床铺上躺著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约四十岁上下,皮肤微黑,是被海风和阳光长久侵蚀后留下的顏色。
他赤膊著上身,只穿著一条破烂的麻布裤子。
瘦。
瘦得皮包骨头。
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胸口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隨著呼吸缓慢起伏。
上身缠著些破烂布条,布条上满是暗红色的污渍,那是乾涸的血跡。
他的脸色蜡黄,蜡黄得像是涂了一层劣质的顏料,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陷。
此刻他正躺在枯草上,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瞳孔里满是惊恐。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颤抖。
林逸跟著走进草屋,目光落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
费尔德。
这就是黑海王说的那个狂信徒。
但他现在的状態,和“狂信徒”这三个字完全不搭边。
他躺在这里,躺在这堆枯草上,濒临死亡。
费尔德那双惊恐的眼睛在林逸和苏晓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晓腰间那把斩龙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