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伞兄点了点头,她才伸出手,将糖接过去,攥在手心里,又缩回到布偶熊后面去了。
无伞兄看着女儿那副害羞的模样,笑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林逸和苏晓。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从头给你们说。”
林逸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苏晓也端起了茶杯,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无伞兄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来的,没有废话,没有修饰,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摊开来说。
从苏晓帮他离开国内开始,他带着女儿连夜赶到机场,在柜台换了两张机票,然后登机,起飞,离开了这片土地。
飞机升空的时候他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被撒在地上的碎金。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清晨。
阳光从舷窗外面涌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牵着女儿走出机场,在到达大厅的出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来接机的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各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司机。
那个地址是苏晓发给他的,苏晓在国外的一个庄园,在城市的边缘,周围是大片的葡萄园,远离市中心,安静得让人发慌。
出租车在庄园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无伞兄看着那扇铁门,看了好几秒。
铁门的样式很古朴,黑色的铸铁,栏杆顶端有尖刺,门柱上挂着两个灯笼,灯笼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他按了一下门铃,等了大约半分钟,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老头从门卫室里走出来,隔着铁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声音,说的是中文,问他叫什么名字。
无伞兄报了苏晓的名字,对讲机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铁门缓缓打开了。
庄园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主楼是一栋三层建筑,外墙是浅黄色的石材,屋顶铺着红色的瓦片,窗户很大,玻璃擦得很亮,能映出天空的云。
庄园的管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女性,穿着一件深色的套装,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
她带着无伞兄到了二楼一间朝向葡萄园的卧室,卧室很大,有一张宽大的床,一个衣帽间,一个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外面就是那片一望无际的葡萄园。
无伞兄将行李箱放好,将女儿抱到床上,让她先睡一会儿。
他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脸,心里堵得慌。
他不想让女儿跟着他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在庄园里安顿下来之后,无伞兄开始做一件事——打听国内的情况。
他不敢直接联系国内的人,不敢打电话,不敢发短信,不敢用任何可能被追踪的方式。
他通过一个老关系,一个在国外做生意的华人,辗转联系到了国内的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告诉他,血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斯坦死后,血门分裂成了六个势力,每个势力都觉得自己有资格继承血门的遗产,每个势力都觉得别人不配。
他们一开始还在谈判,互相指责互相谩骂。
后来谈判破裂了,他们开始在街头火并,用刀用枪用拳头,用一切能用上的手段。
清道夫试图介入,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件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血门的内斗不是两个帮派抢地盘那么简单,而是六个势力在同一个组织框架下的全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