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一等一的好肉。
乔琰慢条斯理地享用着这顿晚膳,一边觉得来这一趟不亏,一边在心中斟酌起了另一个问题。
她原本是打算将这武威郡内的豪族,先拉出来一个出头鸟打压打压的,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她才在带上了预备留在此地管理屯田的赵云之馀,还带上了同为豪强出身的曲义,以及最适合用来做刀的吕布。
但今日这顿晚宴上的东西却提醒了她一件事。
以方今时代下,葡萄酒的保存做不到后来那么容易,葡萄酒的酿造也没有成体系。
否则不会在汉灵帝时期,一斛葡萄酒还能比得上万千奇珍,买到凉州刺史的官职。
所以被颜俊拿出来当做待客之物的葡萄酒,极有可能不是本地酿造的,而是从外头传进来的。
这些本地豪强,也确实可能保留着通行于丝路之间的人手。
那总得——
先将这些商队给挖掘出来,再来玩卸磨杀驴的戏码吧。
乔琰想到这里,抬眸朝着颜俊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
但以颜俊看来,这种神情的变化,无疑代表着,这是一顿宾主尽欢的晚宴。
他可算是度过了眼前的第一道危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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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里,身在并州的戏志才收到了乔琰制定「一城两带」的决策后,朝着凉州寄来的第二封书信。
在并州的农忙之馀,因暂时不必筹备送往凉州方向的军粮,并州的各项事宜也早有了规章制度,他便得了些空闲。
去岁八月的时候,乔琰以饮药酒养身为命,让吴普专门研制了几种特制酒酿,其中有一种名为松苓酒,以松茯苓与虫草入白酒中,埋于山中古松之下,满一年取出。
这会儿乔琰不在,戏志才便先掘了一坛,往州府凌阴之中冷藏了小半日,这才取出置放于瓷碗跟前。
「你倒是很懂得享受。」郭嘉嘀咕着,手上倒酒的动作却不慢。
他刚往雁门跑了一趟,与张辽商定今年秋冬接纳鲜卑人入境之事,往返路上被秋冬交接之时的暑热给熏得有些头晕,此刻总算是得了闲,赶巧蹭上了个下午茶。
郭嘉环视了一圈屋内。
倘若忽略掉另一头桌案上虽井然有序却也堆得甚高的公文,这书房外便是青松竹影,竹帘漫卷,屋檐上有落水浇淋,带入室内的凉风还过了一片冰盆,简直是一等一的避暑圣地。
面前的茶桌上除却酒水外还放着一盆弱枝枣。
戏志才一边倒酒一边回道:「如今不过区区二州之地要操劳,凉州甚至还有三郡在州府管辖之外,总得有张有弛丶劳逸结合才是正道,我是比不得仲德一副好体力,只能偷偷休沐一日了。」
松苓酒倒入青瓷碗中,颇为清透的琥珀色上还浮着一层冷气,与这屋中摆设凉风相互映衬,虽酒还未入口,只闻屋中酒香,也让人不觉神情气爽。
想想还在凉州征战经略的几位,作为留守后方还能享受到并州发展结果的,他不免生出了几分优越感来。
他一边想着一边拆开了手边的信。
因其上并未标注有公文标志,归属于往来闲谈的那一类,戏志才也没忙着将其开封,此时借着饮酒品评,顺势开封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