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宸半信半疑,唇角却挽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转过头去。但听傅野道:“大人,今日是您要行针治病的日子,想必定要历一番辛苦。兄弟们见您迟迟未归,便去湖中抓鱼,好为您补身体。”
“……抓鱼?补身体?”洛宸的表情一时极难形容,心道这些人当真不是闲得太久不知做什么好了?再看二人湿了大半的衣服,更为疑惑道:“身上因何湿成这般?”
“启禀大人,我……我们……”傅野欲言又止,没说几个字脸先红了大半,他很是难为情道,“我们不会钓鱼,被鱼拖进水里了。”
洛宸:“……”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兀立在那里,感激且无奈地让二人回去换些干松衣物,省得染上风寒。想来其余四人,此刻定是窝在厨房里,对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来的鱼大眼瞪小眼地研究做法了。
二人垂首告退。
叶柒方才险要燃了眉头的愤然这会儿突然没有了,她的眼神有些迷离,还揉进了些许凄惶地看了洛宸有一忽,默不作声地进了屋。
洛宸与之擦肩,不觉中垂了一下头,薄唇上下微动了动又合上,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两个人的这些动作,陆晴萱并没有发现。她眼下关心的是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为洛宸行针,缓解蛊引带来的影响。
本来,洛宸正喝着栖梧的药调理蛊引作用下的身体,未料在绝龙域受伤,便将药停了。不知不觉,这便到了行针的日子,陆晴萱竟都忘了,还要靠几个男人提醒。在慨叹白驹过隙般的时岁之余,她不免又有些慌张和无措之感。
不过,不得不说,洛宸身边这些粗中有细的兄弟,委实忠实可靠。
想着这些,她看了一眼栖梧,发现栖梧也正在瞧她。洛宸不知何时已凑到了她身侧,贴着她道:“只是行针疗疾,不必紧张。”
“不……不紧张。”她顺着洛宸搭手的架势紧紧将她的衣袖捉了,强作泰然,“我不紧张的。”
陆晴萱这般说着,却总能想起洛宸肩上的伤,那里还有她亲手缠裹在上面的软厚布条。
洛宸依约晓得她在介意什么,只将她被风吹散的发丝拢至耳后,墨玉色的眼眸里闪耀着灼灼的光华。她在她的耳垂上啄了下,陆晴萱立时一个激灵,心中泛滥成一片,耳垂更是红成了玛瑙一般。
洛宸这才挽起唇角,抚着她的脸颊道:“如此,便好。”
所谓行针疗疾,根本目的,还是加速蛊引残留在全身各经脉处的流转,达到加速排毒的作用,与寻常医家针灸治病,皆有相通之处。但习武之人都知,治病的穴位并不能将全身穴位涵盖在内,还有许多奇穴、经外穴等。而栖梧为洛宸解蛊引需得刺入的穴位中,便有几处类似的。
在具体的下针过程中,针刺入的深浅,力求一步到位,而受针之人也可能产生或疼痛或酸胀,又或麻木等不同的感觉。
其实先前栖梧让陆晴萱学习如何行针,并不仅仅因着洛宸届时需将上衣褪尽,避嫌还是次要原因。作为医者,什么样的身体没有见过,同样替人诊病看伤的陆晴萱自是明得此理。
之所以肯让陆晴萱去学,除了看重她有医术的基奠外,还因为她会武功。这些奇经外穴,哪些关乎着洛宸的内息和脉门,她当是要比对武功一窍不通的自己强很多。
栖梧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说了行针,也便早早替洛宸准备去了。反倒是陆晴萱似对后面要做的事情有些迷茫。
洛宸牵了她的手,在自己的掌心里摩挲,意味深长道:“你的手甚是灵巧,又作何这般担忧惴惴,放手去做,我往后才敢将性命交给你保管。”
陆晴萱听出其中的鼓励意味,只是这话让她没来由觉得凄恻。她回捏了洛宸的手指,闷闷地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现下不肯将命让我保管吗?天涯万丈,这命要是在你自个儿手里,指不定被你挥霍成什么样子,还不如给我。”
这话看似指责,却裹满了甜润,好似餐桌上那一盘琉璃苦瓜,苦味也是融在蜜的香与甜中的。
洛宸像只被宠着的大型动物,毫不满足地向陆晴萱怀中靠去,用鼻尖在陆晴萱的颈窝处蹭了两蹭,直蹭得陆晴萱心尖发痒。她情不自禁将洛宸环住,连她身上的醉人香气一并攫去,阖目贪恋地嗅着,眼角竟不自知地晃出几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