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和满满警铃大作,对视了一眼,“唰”地一下,同时往后退了半步——顾一言在极度愤怒下憋着的这口气,绝对能给他们当场表演什么叫“徒手撕幼崽”。
“当当,你可别坑我们!”圆圆赶紧摆手,“顾姨父要是真坐起来,第一个挨揍的肯定是你——是你天天想着法儿扎他!”
“对,我们俩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没做。”满满忙不迭地补了一句。
当当的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只是又往顾一言的手三里穴上补了一针。
门口传来脚步声。大宝团团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进来,像往常一样靠在墙角,一言不发,就那么冷眼看着三个弟弟在病床前继续折腾。
他看了一眼床单上那只还带着微弱颤动的手,又看了一眼当当手里那根还没收回去的银针,淡定的他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可他那双冷眸里分明写着:你们继续折腾,我觉得有用。
大宝团团和他的亲爸活阎王陆辰霆团长一样——坚信只要有亲妈苏念熙和幺弟当当在,顾姨父绝对能健康地醒过来。
所以他眼下最关心的,是手里那一大摞资料:亲妈苏念熙“打下来的江山”——部队纽带河畔的希望田野、纽带河对岸的一大座山的竹林、京市这边的酒店,还有吉省与大柱二柱两位舅舅合伙的山货生意……
所有的账目他都得过一遍,还得规划如何让自家产业健康地发展壮大,给更多的退伍叔叔们及他们的家属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
虚岁九岁的大宝团团,忙得很——活成了一枚忙碌的小总裁。
当当把银针一根根拔出来,往布包上一搁,然后慢悠悠地、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顾姨父,其实吧,您也不用太难过。”
“等您醒了,要是实在嫌弃您家里的那件皮夹克,给他常年配戴医用口罩就完了。人生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将就将就。”
顾一言的手指又拍了一下床单——比刚才那一下重了那么一丁点儿,“将就个屁,你个狗当当,还老子小若花,还老子——”
“你看你看!”满满激动地一拍大腿,“哈哈哈……顾姨父肯定是想揍当当!”
已经又后退一大步躲远了的满满,笑声是带颤的——又高兴又怕被牵连。
“不止想揍当当,”圆圆一本正经地分析,“是想连我们俩一块儿揍。他把我们仨都记上黑名单了。”
当当迅速地把银针收拾好,拍了拍顾一言的手臂:“顾姨父,下次我来,再给您讲讲我小姨被搭讪的新进展。要是还想听,您就动动手指。”
床上的顾一言没有睁眼,可他的右手食指,又轻轻地、慢慢地勾了一下。
“听你大爷,勾你老子;当当,你小子,给我盯紧了你家小姨,老子醒来要是被人撬了墙角,就一辈子赖着你。”
“吃跟你吃,睡跟你睡,黏你一辈子,让你别想讨媳妇儿、别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顾一言心里继续无声地怒吼着。
活阎王陆辰霆团长和苏念熙夫妻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病房门外,将病床上顾一言的反应尽收眼底。
“念念——”陆辰霆声音发紧,“顾一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