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还有大臣弹劾广平王不守孝道,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拜。
直到后来他发动政变,意图行刺永昭帝后真实身份败露,之前的种种行为才有了合理的解释。
云卿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我之前在宫里偶然见到过一幅画像,不确定是不是孝永懋君。”
其实根本不是在宫里看到的,而是那日云柔夜闯永陵时,在地宫里看到的,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他不过匆匆扫了一眼。
慕容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你为何会觉得那是孝永懋君?”
云卿继续低声解释道:“太上皇不是一直在找真正的广平王吗,可是几个月了仍旧一无所获。”
永昭帝为了找到这个失散的儿子,特命宫廷画师画了上千张自己的画像,放榜散落到民间,并许诺提供线索者有重赏。
也有几个模样与永昭帝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被人寻到送进宫中,可验过之后终归不是。
时间一长,永昭帝渐渐相信这离散的长子早已不在人世,心灰意冷,衰老了许多。
云卿猜测道:“有没有可能陛下一开始就弄错了,虽说皇室神血的原因,生出来孩子会更像皇室成员,可这也不是绝对的。”
“你是说真正的广平王可能与孝永懋君长得极为相似?”慕容璟立马领会到了。
云卿道:“而且这个人我们还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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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复来(上)
自从慕容璟卸任簪星卫统领后,众“侧姑爷”也搬出了慕容府。
簪星卫只忠于统领,而统领只忠于武皇。
因此,每一代簪星卫统领权力交接之际,暗卫们都有留下或离开的选择权。
当年,慕容璟对星纪有知遇之恩,他才选择誓死追随。
而随着慕容璟的卸任,星纪也退出了簪星卫的组织,在西郊的城外搭了一间竹屋,过上了闲云野鹤,烟蓑雨笠的生活。
云卿和慕容璟策马赶到时,已是日落黄昏。
此时的星纪穿着一身青灰色布衣,坐在院中,借着夕阳西下的余晖,钻研着一本医书。
勒马的嘶鸣声自门外传来,想必又是哪位江湖侠客路过于此,想要进来讨口水喝了。
门打开的瞬间,马匹上翻身而下的两人将他的思绪拉回了过往。
“主上。”他看着慕容璟,习惯性地说出了这个称呼,又看了看云卿,微微笑道,“纪公子。”
像之前无数次那般,慕容璟拍了拍他的肩,从马背上解了绳子,拎着一壶酒道:“边喝边说。”
星纪的唇角绽放了笑意,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酒是慕容琛私藏的白色妖姬,酒香醇厚,却不醉人。
三人坐在院中的木椅上,木桌上摆了三个杯盏,你一口我一口地饮着。
“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请主上和公子见谅。”星纪举杯道。
慕容璟对饮了以后道:“如今你我早已不是上下级关系,不必如此称呼我。”
星纪的手握着酒杯颤了颤,半晌后道:“习惯了。”
云卿问道:“星纪兄,那日在大殿之上,你说你叫善沅,这可是你的本名?”
星纪点了点头:“这是我与郡主相识前的名字,已经很久不用了,我还是比较喜欢星纪这个名字。”
“为何?”云卿问道。
“当簪星卫的日子,虽然危险重重,辛苦万分,也好过那些飘零的日夜。”即使面容清隽,神色柔和,可手指上的薄茧还是暴露了他是善用暗器的习武之人,“从小到大,我一直被抛弃,儿时被父母抛弃,后来又被养父母抛弃,打个杂被掌柜抛弃,直到我加入了簪星卫,才感受到了袍泽之谊……”
云卿的眼眸微微一颤:“被父母抛弃?”
星纪的笑中夹杂着一抹苦涩,摇了摇头道:“我出生在江南,一出生我们亲生父母就把我卖给了我的养父母,后来我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要我了。”顿了顿之后,他又说道,“不过没关系,他们对我而言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