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握手言和,一切如常。
当然,这些都没有发生,不然何桑现在也不会每天躲在图书馆。
那天程又阳一听到“父亲”这两个字,就冷脸,甚至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种有点刻薄又有点调笑的语气说:“那么关心我父亲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何桑一听,心里窝火,撒手就走。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还能一直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其实何桑知道,那团火的燃料是难过。
她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还以为已经和他关系足够好,好到可以说一些不方便和外人分享的事情,原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偏偏这些难过无处发泄,无法表法,无法言说。
只能给心里的火气添柴加油,一连好几天,烧个不停。
杨歆月砰地一声合上电脑,伸个懒腰,整个人崩成了一张弓:“终于提交了,解放。”
死线战士杨歆月同学终于提交了最后一篇报告,宣告解放。
那张弓的应力突然释放,杨歆月弹回到坐姿,眼巴巴地望着何桑:“等下去cowgate吗?”
Cowgate,爱丁堡酒吧一条街。
如果不是杨歆月带着和何桑去,何桑还真没想到,这个古老石桥拱底下的街道竟如此热闹。
没错,平日社恐的杨歆月同学,兴趣爱好是蹦迪。
她不搭讪,不猎艳,就纯蹦。
据杨歆月说,感受自己的心脏和胸腔被音乐震响,跟着音乐摇头晃脑蹦起来,特别解压。
但她又胆小,不敢一个人去,怕被骚扰,于是何桑荣幸地成了她的搭子。
*
杨歆月挑了一家今晚有dragshow的酒吧。
形形色色的表演者穿着夸张的演出服,粉墨登场,在台上尽兴热演。
小小的舞池里,人们挤在一起,扭动、跳跃,红紫色的灯光在昏暗的室内来回扫,
何桑跟着蹦了一会儿就不行了,跟杨歆月比了个手势,然后转身走向舞池边边,买了一杯香梨味果酒,占了个高脚桌开始休息。
真是老了。
何桑扶着后颈,活动脖子。
她以前觉得自己能陪杨歆月蹦到30岁。
这几个月开始打工才知道,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像被海绵吸走了一样。
看来杨歆月得找个新搭子才行。
“Jessie?”喧闹间,何桑恍惚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她一开始没当回事儿,毕竟Jessie这英文名在英国还挺常见的。
直到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何桑转头。
Andres面庞线条硬朗,笑容却柔和灿烂,像西班牙的阳光,照得这灯红酒绿的酒吧一下子亮堂了。
他深棕色的头发比高中时候更长了些,留了一个微卷碎盖头,深棕色的皮衣在灯光里显出油润的质感。
前几天还只能在ins上见到的老朋友,突然出现在现实里,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Andres!好久不见。我刷到你ins了,你怎么来爱丁堡了?”何桑往边上让了让,给Andres让出一个身位。
Andres拿着酒,在这张桌子歇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调笑道:“你刷到了?但你没给我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