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lla的父母某种程度上带着极致的精英阶级的傲慢,他们认为女人出去工作是十分不体面的,只有‘连一个女人都养不起’的家庭才会让家里的女人出去工作。更别提她喜欢的服装设计,在她父母看来就是服务贵族阶级的裁缝,认为她做那样的工作有失身份。”
“总得来讲,在她复出工作这件事情上,她身边所有人都不向着她——当然了,除了我们这些朋友。”
程又阳听完,沉默良久:“也许她生在现在这个时代,就不会面对那些压力了。”
“nonono。”Jonathan甚至放下刀叉,摆了摆手指:“时代观念是一方面,现实的诱惑也不能忽视。我有位做模特的朋友,一个特漂亮的东欧女孩,前几年在业界小有名气,那时的她刚尝到娱乐行业的甜头,赚到第一桶金,发誓绝不会为了结婚生小孩而隐退。”
“结果前年遇到一个R国石油寡头,见识到了纸醉金迷,立马坠入爱河结婚。我今年问她有没有复出计划,她说几年内都没有。”
Jonathan用刀叉精巧地剥开一只蒜油虾的壳,为以上两个例子做了总结陈词:“Itsallaboutyourchoice。(这只关乎你的选择)”
何桑:“至少现在她们有得选。”
选择是什么样的,人生是什么样的,这些都不会有标准答案,至少生活没有给Bella一个答案。
Jonathan点点头,不知道是在感叹虾的美味,还是赞成何桑的话:“你呢?你最近在忙什么?”
话题突然转到何桑,何桑有些不好意思,诚实回答:“忙着毕业。”
Jonathan笑了笑:“忘了你还是个学生。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
这可问住了何桑。
若是半年前问她毕业之后想做什么,何桑会说,争取去她之前实习的拍卖行工作,不行就再读个研究生。
现在问她要做什么,何桑还真不好意思说,毕竟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Jonathan诶,放着现成的时尚行业大佬不多问问多聊聊,太浪费了。
何桑心一横:“Jonathan,你觉得做一个品牌需要准备些什么?”
话音刚落,何桑只觉得一道目光幽幽朝她转来,看得她脊背发凉。
可她现在正在跟Jonathan讲话,不敢分出半分目光去看正冷冷盯着她的那位冤孽。
Jonathan答得爽快:“你要一个清晰的品牌定位和品牌调性,有整体的视觉识别系统,想清楚你的品牌美学建立在何种哲学上。”
何桑似懂非懂,机械地点头。
*
和Jonathan吃完饭,两人一起到邦德街买衣服。
孟家和说圣诞派对的dresscode是黄色,请大家务必穿带有黄色元素的衣服或者礼服。
何桑在家翻遍了行李箱,自己没有带任何一件和黄色搭得上边的衣服,很是没好气地跟程又阳吐槽:“他有没有搞错,我还以为就是大家聚一起玩一玩,怎么还有dresscode。”
程又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惬意地跟着吐槽:“他就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他有派对狂热症,读本科的时候自己学校的winterball参加完了,还要买票去参加其他学校的舞会。后来毕业了,参加舞会的机会少,就开始自己办派对。但其实也就是一年里找个由头热闹热闹。”
走在人潮汹涌的邦德街上,那些国际大牌就这样随意地开在街边,有些门面甚至和街边小店别无二致。
何桑看到一家她曾经很喜欢的牌子,忍不住走进去看,指尖划过衣架上层层挂置的华服,传来柔滑的触感。
程又阳穿了一件羊驼毛短大衣,在店内的灯光下呈现出温润的质感,连带着眼神也变得温柔:“要试试吗。”
何桑遗憾地摇摇头:“算了吧,我买不起。”
她已经回不到以前那个买东西不看价格的时候了。
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等会儿去Z**a看看吧。”
程又阳站在一旁,斜身抱臂站着看她:“来都来了,试试再走。”
销售拿来几套小礼服给何桑试,因为含有黄色元素的礼服比较少,多是些香槟色的小裙子。
何桑在试衣间里一件件试,却总不满意。
这家牌子风格上偏向精致小女生,自己这半年太过劳累,瘦了不少,穿上这些衣服少了那种珠圆玉润的感觉,和品牌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一件看起来是一件缎面裹身鱼尾长裙,也不是她以前的风格。
要是这件也不合适,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没有合适的,然后开溜了。
没想到这一件却意外地合适。
紧致的收腰和鱼尾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胸口做了荡领设计,柔软的衣料层层叠叠堆在胸口,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香槟色的缎面布料随着身体的动作在灯光下泛出柔光。
最特别的是衣服的吊带,两边的肩带缝上了同色的小花,如披帛一般一直蜿蜒到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