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手下,那一团土陶色的泥土已经成型,是一只鞋子。
何桑记得这个雕塑。
这个雕塑是跟着一堆普通物品运到爱丁堡的,或许是西班牙那边的工作人员并不认为这个雕塑具有什么艺术价值,没有和艺术品一起清关。
就连何桑打开包裹的时候也皱了皱眉。
那是一只泥塑高跟鞋,做得很丑,高跟鞋的跟还断了。
程又阳说,那是他小的时候,母亲教他做泥塑,他的第一个作品。
于是,何桑很嫌弃地指导程又阳修复这件伟大的艺术品——其实就是把断掉的鞋跟黏上,然后把程大师的人生第一件雕塑作品放进了储藏室。
何桑走进储藏室,那只泥塑高跟鞋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放。
鞋里是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鞋跟下,压着一张贺卡。
看到这些的那一刻,何桑眼眶竟然有些微热。
小心翼翼地把贺卡抽出来,打开,蓝黑墨迹写着简单的祝福:
DearSang,
HBD。Wishyouallthebest。(生日快乐,祝你一切都好)
Youyang
何桑又掂了掂那个小礼物盒。
礼物被浅绿色的压纹印花包装纸包裹,又被柔软的丝带捆住,最后在正上方系上蝴蝶结。
会是什么呢。
伸向蝴蝶结的手微微颤抖,何桑屏气凝神。
轻柔地解开蝴蝶结,剥开包装纸和纸盒,里面有一个红丝绒束口袋。
袋子不重。
何桑屏住呼吸,拉开袋口,将里头那物倒在手心。
是一枚硬币。
硬币正面的人物头像在时间的打磨下变得朦胧,在储藏室的灯光里闪着温润的银光。
是一枚六便士。
在英国,这种不再流通的六便士代表着幸运,被称作theluckysixpence(幸运六便士)。
据说,从维多利亚时代开始,人们开始流行在出嫁女儿的左鞋里塞入一枚六便士,以祈求女儿未来好运,也会在女儿出嫁时唱起那首民谣:
Somethingold,somethingnew。
Somthingborrowed,somethingblue。
Andaluckysixpenhershoe。(1)——
作者有话说:(1)这首英国民谣是说,女孩子出嫁的时候,身上要带一样旧东西,一样新东西,一样借来的东西,一样蓝色的东西,还要在鞋子里放一枚六便士。
旧东西就是从娘家带来的,新东西代表着新生活,借来的东西一般是从生活幸福美满的人那里借,蓝色好像是宗教原因还是啥,反正也是幸福美满那一卦的。
第24章
何桑还是时不时陪着杨歆月去参加心理学的小灶,虽然何桑大部分时候都是杨歆月的挂件,不太说话,但作为这里唯一的编外人员,难免显眼。
时日久了,还是让人担心会有流言蜚语,如此忧虑一阵子,何桑都觉得自己心思越发敏感细腻了起来。
之前在图书馆听见别人蛐蛐她之后,何桑每次跟着杨歆月来,都对一些关键词特别敏感。
比如,神游间突然听到有人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何桑猛得一个激灵,四肢冰凉,不自觉竖起耳朵继续听。
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们没在说自己。
对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