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们隔着一张方桌相对而坐的是一对白人老夫妇,他们头发银白,两人穿着颜色相称的深色格纹大衣,原本正眯着眼,拿着笔,一起玩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却被他们这番拉扯逗笑。
在他们暧昧的笑眼里,何桑红了脸颊,十分不好意思。
刚挣扎着想坐直,却看到老爷爷放下笔,知情识趣地牵起老奶奶的手,老奶奶学着何桑的样子,顺势往老爷爷身上靠。
两人都是一副迪士尼角色般的夸张幸福神情,显然是半秀恩爱半调侃。
何桑羞得直把头往程又阳肩上埋,半长不长的发丝垂下来,成片搭在脸颊边,闷得她脸颊发热。
程又阳却笑得很欢,肩膀一抖一抖。
“你们来自哪儿?”对面的老爷爷问。
程又阳清润的声音从这个姿势听来有些闷:“中国,我们在爱丁堡读书。”
“哦!”老爷爷十分吃惊:“我还以为中国人如传闻一般内敛呢,看来是刻板印象。所以你们是回爱丁堡?”
老爷爷又是一副动画角色般的吃惊表情,要是不他浓厚的苏格兰口音,何桑差点以为他们是来英国旅游的美国人。
“我们在爱丁堡转车,去格拉,然后准备在格拉租车上高地。”
“那你们开车可得小心,我就来自高地一个叫Inverness的地方,你们知道吗?我们苏格兰人开车很彪悍的。”
何桑想,希望林好运。
两人在伦敦待腻了,但一想到回爱丁堡两人就要各回各家,又十分不舍。
于是程又阳说,不如趁着开学前这一天再找个地方旅行。
何桑在小某书上刷到雪后高地的照片,皑皑白雪配上苍凉的苏格兰大地,更有世界尽头的孤感,一下子被迷住。
只是他们都没有驾照,又拉上林。
自驾这种苦差事,林自然舍不得让自己的爱车上,提议大家坐火车到格拉斯哥,直接从格拉租车上高地。
短暂交流后,老夫妻又重新投入到字谜里。
何桑想起那张被反过来扣在桌面上的拍立得:“你不收起来吗?”
程又阳似乎并不在意,将何桑的手拉到自己腿上,用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抚得很轻,带着酥麻的痒,没有回答,但靠在他肩上的何桑能感觉到他摇了摇头:
“你帮我夹在书里吧,回爱丁堡再给我。”
顿了顿又讲。
“关于我的一切,你想知道的,都会慢慢告诉你。”
何桑点点头。
也许他现在还无法自如地面对那些回忆,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来日方长。
到了爱丁堡,何桑和程又阳同老夫妻挥手告别。
Waverley火车站紧邻王子街,换乘那一点时间,两人飞速到王子街上搞定午餐,坐上去格拉斯哥的火车,又是摇摇晃晃的一小时。
两人到格拉时将近下午两点,林已经租好了车,提前开到停车场等他们。
上车时却发现副驾上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艾法芙从副驾回头,笑眼盈盈给他们打招呼,一头波浪般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弹动。
“艾法芙!你也来了!”何桑十分惊喜。
自驾游还是人多好玩。
艾法芙微笑着点点头:“林没跟你们说吗?”
程又阳:“在上车之前我们都以为只有林一个司机。”
林咬牙切齿:“难道我的年假就是用来给你们当司机,看你们秀恩爱的吗?”
“还有!看看你们排出来的那个行程!明天要开八个多小时,你们准备逮着我一个人薅吗?”
何桑和程又阳坐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乖乖闭嘴。
众人沿着A82高速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