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何桑打的主意是,炸到林的话,就可以光明正大问他的大名。
没想到出师不利,第一个炸的是程又阳。
“说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艾法芙和林异口同声,两人问完还在前面笑得起劲。
何桑深吸一口气,闭眼扶额,望向窗外,已经预想到会有一番拷问。
然后想到现在后排黑黢黢的,自己就算好奇程又阳的反应,也不会被他发现,于是悄悄转回头。
昏暗的后排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一只手搭在车门扶手上,身体斜斜靠在椅背,虽然是随意的姿势,也让他做得舒展自如。
黑暗里传来程又阳波澜不惊的声音:“我表白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很简短的事实,但也让何桑有些不好意思。
林十分不满意:“我们问的是这个吗?我们问的是何时何地如何在一起的?前前后后分别说了什么?”
程又阳:“你问题太多了,留着后面问吧。”
前排两人不停地吐槽,但都被程又阳一一挡回去,前后激烈交锋。
何桑生怕引火烧身,坐在后排低着头,脸颊微热,一声不吭,沉默间突然有一只手搭上了她撑在座椅中间的左手。
温热从那只手上传来,何桑抬头看他。
对面突然疾驰驶过一辆车,它的灯光短暂照亮了一片昏黑的后排,暗室亮起的那一瞬间,何桑看到了他明亮的双眼,和勾起的嘴角。
何桑的左手翻转,回握住程又阳的手。
没成想今天程又阳运气不好,第三轮又是他。
林本身也不爱八卦,没有深究第一个问题,但因为刚刚的受挫给程又阳使坏:“讲讲你在遇见何桑之前最喜欢的女生,不能说母亲。”
何桑提气屏息,竖起耳朵,心里七上八下。
程又阳嗤笑一声:“我妹妹。”
前面传来林的哀叹。
后来的两个小时里,林运气很好,从来没落在何桑手上,脑袋里想不出问题,就又在网上找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问题,各种无下限,车里笑闹声就没停过。
一片欢声笑语里,车内后排昏暗的空间里,程又阳始终牵着何桑的手。
何桑笑到几度缺氧,欢笑带来的多巴胺让她飘飘然,手上传来的温热有让她悸动不停。
到今晚下榻的小镇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镇上餐馆都打烊了,只好驱车去超市买了些鸡蛋和速食,回民宿开火做饭。
做饭时又是好一番笑闹,大伙坐在沙发上聊到快十二点才想起明天有八小时的车程,念念不舍地散场。
艾法芙先去洗漱,林先回房间收拾行李,客厅终于只剩下程又阳和何桑。
两人坐在同一边沙发上,刚刚却因碍着面子,中间还隔了一人的距离。
何桑往旁边挪了挪,程又阳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却看他这幅笃定自己一定会靠过来的模样就越觉得他面目可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林却在屋里叫他。
程又阳应了声,站起身,临走前看何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何桑的头:“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看着程又阳转身进屋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没办法。
突然就开始后悔昨天一时冲动,直接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本来,两人都想迟一点分开,所以才叫上大家出来旅行。结果现在分开是没分开,却几乎没有一点儿独处的时间,什么都得憋着、忍着。
何桑恹恹地回房整理行李。
这间房是两人间,左右摆着两张小床,两人前后洗漱完后熄灯,躺在床上聊天。
何桑思维发散到程又阳那句“他妹妹”。
可以想见他和妹妹关系很好,毕竟他说过以前在牛津,只要有假就回去伦敦陪又禾。
何桑一直很好奇那会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艾法芙,得了躁郁症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艾法芙的声音柔中带甜,从黑暗里传来:“怎么不去问男朋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比我懂。”
何桑有些吃惊:“他的研究方向不是双语发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