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阳鼻腔溢出两声笑,转身走上回家的路。
何桑赶紧跟上,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插兜,但始终黏在他身边,手臂隔着厚厚的冬衣相贴。
两人回家时又路过北桥。
北桥两侧都搭起了脚手架,还封道给工人和机械腾地方,桥上只留下两股道供行人和车辆往来。
19年,何桑刚来爱丁堡时,北桥就开始了修缮工作,没想到直到现在都没修好。
从这一侧望出去,本该将半个爱丁堡的城景收入眼底,但现在只能看到高高的脚手架。
倒是另一侧还能看些东西,但在黑夜和雾气里糊成一团。
天冷得何桑不想抽出手,用肩膀撞撞程又阳:“那边是什么,你能看到吗?”
何桑想,程又阳比她高,没准能看见。
程又阳果真停下脚步,在黑夜里眯起眼睛,细细眺望。
何桑正等着他给个答案,没想到程又阳低头看她。
“干嘛……啊!”
猝不及防地,程又阳抱起了何桑。
视野陡然升高,何桑重心不稳,吓得弓起身子,双手扶上他的肩,惊声尖叫:“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快放我下来!”
“放心,摔不了你。”
慌乱间,视线撞近那双明亮的眼眸。
乱窜的心平稳下来,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肩不放。
“能看见什么?”
重心稳住,神智从刚刚的慌乱里抽离,顺着程又阳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何桑这个高度已经比程又阳更高,但王那边看过去时依旧是黑乎乎一团,看不出什么。
何桑摇摇头。
“那边是卡尔顿山。”
何桑低下头看程又阳,他正抬着头,看着她笑:“你知道,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干嘛还抱我起来?”
“别人告诉你的哪比得上你自己看到的?”
在外面走了一会儿,从餐厅里带出来的热气已经尽数消散,冷风吹得程又阳肤色更白。
却衬得那双明眸温柔得触目惊心。
好想亲。
何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以往他们接吻,都是何桑仰着头,最高也不过何桑坐在厨房太脸上,两人将将齐平。
这还是第一次低着头亲他。
他的唇有些冷,舌头上还带着刚刚在餐厅里喝的酒味,有点甜,又有点酸。
两人冰冷的唇在温热的交锋间变得湿润,温热。
何桑觉得自己刚冷下的身子又热了起来,软了下来,简直要撑不住了。
程又阳双手收紧,将她稳稳抱住。
他们在无人的桥上亲了一小会儿,何桑就顶不住了。
保持这个姿势很吃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程又阳手臂上,腰间有些疼。
微微抬头,两唇分开。
程又阳睁眼时眼里还带着温情的迷离。
“放我下来吧。”
何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