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靠在床靠上,电脑在放那部疫情期间莫名火起来的《花束般的恋爱》。何桑靠在程又阳的肩头,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她的手臂环着他腰腹。
何桑毫无预警地说出了这些话,他的肌肉骤然僵硬。
“我并不觉得这是两个冲突的事情,英国到中国也就十一个小时,需要我回国的时候我再回国办事,其余的时间都可以陪你。我有时间也有精力兼顾。”
程又阳眼睫飞快闪动。
电影还在放,有村架纯红着眼问菅田将晖:“又要压缩理想吗?想着‘反正人生也就这样了’……”
程又阳听得认真,并未说话,但何桑知道他认真听着的是她的话。
他一动不动。暖黄的床头灯光勾勒出他挺俊的侧脸,电影一帧帧闪过,或暖或冷的光照着他的脸,他却像一尊雕塑。
半晌才动了动搭在她肩上的手,揉揉她的脑袋:“别想了,睡觉前想这些会睡不着。”
白天哭了一场,身体和脑袋都疲惫得很,电影还没放完就进入了梦乡。何桑酣睡一夜,翻身、睁眼,突然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程又阳还坐在那里。
他的姿势,神情,甚至靠在床靠上的角度,都与昨晚相差无几。
“你没睡吗?”
他的头轻轻转向何桑这边:“今天起得早。”
……也许是自己睡恍惚了。
自从他度过了药物的副作用之后,作息一直很稳定,很少一夜睡不着。
可此时他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何桑翻了个身:“我们昨天说要去哪儿来着?fleamarket?”
程又阳摇摇头:“不去了。”
“哦对,你说要去我们那天去的集市来着。”何桑自顾自地回忆着。
“也不去了。”
“那去哪里?”
“我们去伦敦吧。”
何桑正舒展躯体,把自己扭得像麻花,闻言定格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抬眼看他。
这就是他想了一晚上的事情?把他们这周末的目的地从爱丁堡小集市改到了伦敦?
搞不懂。
行程定得匆忙,两人都不想太赶,一路磨蹭,待到达伦敦时,天已经黑了。
“来伦敦干嘛?”何桑发现自己也是习惯了说走就走的旅行,到了伦敦才问这个问题。
“逛街。”
“什么?”
“逛哈罗德。”
何桑目瞪口呆。
感情这大少爷想了一整晚,就在想来伦敦逛街?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哈罗德肯定逛不成。程又阳在谷歌地图上查来查去,最终还是放弃,决定第二天一早再来。
何桑久久没来哈罗德,一走进那栋维多利亚式的建筑,立刻被里面浓重的香水熏到,拉着程又阳拐到美食区。
美食区里人潮涌动,香水和食物的香气交杂,人声鼎沸。两人并肩而行,手指紧扣。这样的牵手在人潮里太显眼,也太难维持——每一次摩肩接踵都可能被冲散。
可程又阳抓得很紧,力道一寸不减,谁也没有放开手。
他时不时在某个柜台前停下,何桑便跟着停下。最后,他在一家甜点店前驻足良久。
玻璃柜里里摆着玲琅满目的甜点,每一个都小巧精致。他在看那一列草莓塔,草莓被啫喱状的浆包裹着,堆在小巧的塔身上,在灯光下如同王冠上的红宝石。
何桑以为他想吃,但不好意思说,刚想开口,却被身后传来的巨大骚动吸引了注意。
两人双双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