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阳会答应参加哈维尔的婚礼,一是确实与他交好,二是也想借此机会,回西班牙看看母亲和妹妹。自他PTSD的症状得到控制,停药之后,他还没回来见过母亲和妹妹。
程又阳立足在庄园沉重的铁艺大门前,眺望道路尽头的郁郁葱葱和庄园。
她会来吗?
司机礼貌地问:“程先生,要不上车等?”
哈维尔听说他要去教堂给母亲和妹妹扫墓,特意安排了一辆车和司机。
“没事,您先回去坐着吧,我在外面等。”
话是这么说,司机还是陪着他等在车外。
只是等得越久,想得越久,内心难免愈加苦涩。
如果她其实不感兴趣呢?他还有什么牌可以打?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引诱她回头看一眼?
“程又阳!”
他身形一顿。
连名带姓地喊他,却因为喊得母语,难免亲近。很多人叫他Eric,但只有那几个人会叫他程又阳。
“程又阳!”
见程又阳没反应,何桑又叫了一身声,这次他终于徐徐转过身,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喜出望外。
她换下了那身嫩黄色的鸡尾酒裙,穿着舒适合身的休闲运动装,宽肩吊带配上微喇瑜伽裤,斜挎着一个小小的包,头发梳成短翘的马尾,活力四射。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回去想了一下,舞都陪你跳了,还能不要你开的价?那我岂不是亏了。”
西班牙金色的阳光下,何桑嘴角带笑,表情理直气壮。
第74章
何桑是这样说服自己去的。
就当去听个故事,可以抽离一点,不动太多感情,只当一种理性的听客。
因为是自己放下“少来往”的狠话在前,又给自己做了这样的心里铺垫在后,她急于直奔主题,心里恨不得程又阳现在就搜肠刮肚,告诉她所有,好让她审视或评判一番。
但这人偏不如她的愿。
司机在闹市区将二人放下,何桑以为这就是他母亲与妹妹下葬的教堂附近,四处张望,寻找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尖顶。不想却见这人理了理衣服后摆的皱褶,带上墨镜:“这附近有家brunch(早午餐)不错。”
“……”何桑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眯着眼睛,拧着眉毛,好不无语。
她越急,他倒是姿态越轻松。
这里是马德里LaLatina附近,街巷里诸多美食,但西班牙人生性散漫,很多餐厅这个点还没开门,这家已经开始营业的早午餐店门庭若市。
何桑和程又阳最后坐在了外面。
说来奇怪,以前感情好的时候,会在她需要钱的时候送来投资合同,会在她不想继续爬荒山的时候告诉她不爬也没事,下次还能再来,做什么事都巧妙地踩在她的心头。现在想离远一点,快些结束,他却偏偏像个粘牙牛轧糖,又甩不掉、又黏在那里,惹得她心痒痒。
但再急也不能让他看出来。
何桑坐着的这面硬着太阳,是以眯着眼,埋着头,用并不锋利的小刀切西班牙法棍。这时,桌边突然推过来一副墨镜。
墨镜黑色的光滑板材被阳光晒得油润发凉,何桑若有似无地瞥那墨镜一眼,又微微抬头,挑眉看他。
他推出墨镜的右手还停在镜腿尖,缩了缩:“带上吧。”
何桑这才心满意足,悠哉戴上。
本以为吃完早饭就该直入主题了吧?程又阳结了账,又带着她七弯八绕,逛起了街巷里的小商品店。
她简直无语,又不能真显得自己很急,一路上憋着情绪。他的墨镜比她常戴的大了一圈有余,不时往下滑。在何桑第无数次推上墨镜时,终于爆发了,语气极其不耐烦:“还有多久啊。”
两人此时正在逛er,一家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小人雕塑店,特色产品是脱裤子拉便便的世界各国政要名流。
正摆弄着一尊拉便便的自由女神像的程又阳回头侧目,风轻云淡:“快到了。”
“快到了快到了,一个小时前你就说快到了。”何桑叉腰吐槽。
程又阳叹了口气:“真的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