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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6(第3页)

何桑长睫飞快闪动,嘴角抽搐:“哦,我就说这沙滩一点都不像portobello啊。”

该死的,爱丁堡两面环海,瞎猜都有一半的概率猜中,怎么她就偏偏落在了错误的百分之五十。

在程又阳愉悦的嗤笑声里,海风灌进何桑的领口,连项链都被吹得冰凉。何桑终于感受到凉意,缩了缩脖子,但在被寒意裹挟全身的上一秒,她落入了一双温暖的臂弯。

何桑仰起头,后脑变靠上他坚实的小腹肌肉。他的双手环在她空荡荡的脖颈前,挡去海风跨越万里带来的寒意。

他说:“所以爱丁堡没有变。它一百年前是什么样子,今天就是什么样子。”

程又阳说话的时定定地看着远方海天相交的地方,太阳落下的地方被染得发粉,一如百年来爱丁堡的每一个日落,而何桑只知道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像世界上最坚不可摧、永不移动的堡垒。

涛涛浪声不绝于耳,大海的律动又勾起了另一段会议,何桑说:“我们找时间再去一次高地吧。”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周末吧。”

何桑笑了,没有回答,只坐在矮堤上,靠在他怀里,静静享受海风和怀抱,直到夜渐渐深了。

*

何桑被手表震醒时,屋内还一片漆黑。

程又阳常年被睡眠问题困扰,卧室窗帘选用了最遮光的材料,厚实窗帘紧闭着,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何桑睁眼第一件事便是按停振动的手表,再侧眼去看身边沉睡的人,他眼睑轻动一下,随后又恢复平静,只剩他平稳的呼吸声。

想到他昨晚在海边揉捏她的脸蛋那样久,何桑便也情不自禁被他的脸颊吸引。且每天早晨正式被窝最暖和的时候,他的脸颊会软得像被烘暖的老式蛋糕,蓬松柔嫩。

何桑终究不忍吵醒他,极轻地下床,翻找衣服,带到一楼去收拾行李,一气呵成,不到半小时便整装待发。

看时间还能去机场吃早饭。

出门前的最后一秒,何桑正打腹稿,等下一坐上uber就得给他留言,省得他被她的突然消失惊到,脑子想到“别太想我,处理完事情就马上回爱丁堡找你”,就听见背后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几点的飞机?”

何桑浑身一震,做贼般回过头,见到程又阳靠在楼梯把手边,抱著臂,辨认不清神情,一身白色的绵柔宽松居家服挂在他身上晃晃荡荡,脑袋里只觉得这一幕好像发生过。

“……你怎么知道我坐飞机。”

“这里走到Waverley就十几分钟,坐火车的话哪需要这个点出门。”

何桑松开了扶着门的手,大门无声地在身后划出一条弧线,合上。她无措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他走近了些,没有说话,脸上的肌肉绷紧,没什么表情。何桑说:“伦敦那边有些急事,有一批货被扣在了海关,一直没有清关,这很不寻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没有反应。

程又阳走到厨房边的储物柜旁,打开了门,一声不吭在里面翻找东西。何桑又想讲话,又不敢讲话,讪讪辨别他的表情,心头涌起一丝无力。

这就是他们之间仍未被触及,却又被他们自甘回避的那个问题。

他还没毕业,住在爱丁堡,毕业以后也许会去某个大学任教,会去哪里谁也不知道,但总之还算一份稳定的工作。她还是每天飞来飞去,这几年在英国,大多时会在伦敦,总归不会再爱丁堡,谁也不知道知道后几年在哪里。

他们之间还是异地,还是看不到一条重合的道路。这次重逢只消弭了误会,其余情景一如当年,他们的生活依旧动荡。

动荡没有过去,他们一直活在动荡的岁月里。

门厅一时只剩下程又阳翻找东西的声音,何桑又想开口,一个黑影被抛入她的怀里,手中柔软的触感堵住了将要出口的话语,定睛一看,是一个半环形黑色飞机枕。

“带上枕头吧,在飞机上补个觉。”

第82章

林说同样的坑不能踩两次,他说得很对。

所以程又阳面对一如当年的困境时做了不一样的选择,而何桑顶着荷尔蒙上头的诱惑也没有贸然答应复合。那些困境依然存在,不确定性依然在上空盘旋,万一这只是命运戏谑的引诱,引导着他们重演过去的悲剧呢?

但好像也有人说过,“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天地与岁月都在变化流动,没有真正一样的困境。

摩挲着飞机枕柔软亲肤的面料,何桑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如她料想的一样问她“为什么又不辞而别”,也没有沉下脸来问她“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他只是问她几点的飞机,然后给她翻出来一个飞机枕。

这倒显得她小人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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