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顷刻变了神色,眼尾眉梢都轻轻颤抖着,仿佛强压着情绪,他低垂脑袋移开了视线:“我只是不想你委屈自己。”
他怕她不和他在一起,但更怕她委屈了自己来和他结婚。
“傻不傻……”
见他这幅模样,何桑舍不得再逗他,倏地一下坐直起来,把背脊挺得老直,视线几乎与他平齐: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和你结婚。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化,还会有多少未知的问题冒出来,不管明天是破产了、生病了、打仗了、还是世界末日了,我都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两年前俄乌在打仗,两年后他们还在打,中东又添战火,贸易战又起端倪,世界好像离那个人人期待的和平越来越远。两年前他们面临异地和选择,两年后似乎也如此,生活好像也不是他们期待的模样。
可一定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两年后的他有一颗坚定的决心,她也早就适应了这世界的起伏。在这个什么都不确定的世界里,有一个确定的人,他们互相爱着,有相互支持的勇气,有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的决心,这就足够。
“所以,”何桑伸手戳了戳他腰:“还不给我把戒指带上吗?”
程又阳没说话,只是笑着低头,看向她的左手。何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枚闪亮的戒指竟已出现在中指上。
“什么时候?”何桑喜地望着程又阳。
“在你噘着嘴掰着我的手臂狠狠挣扎的时候。”
这下何桑又不乐意了:“感情你刚刚说那么多都是骗我感情?”
“那些当然是真情实感,只是那个场景绝不会发生,我这辈子赖定你了。”
他扬着头,阳光照亮他的轮廓,一如当年一般明亮。
何桑看着他得意的神情,忽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又恶狠狠地问:“你怎么能直接就给我带上呢?流程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拿着戒指,单膝下跪,问我愿不愿意,我很感动,说当然,然后再给我带上。”
“那你愿意吗?”程又阳搂紧她,轻轻问。
何桑又低着头不说话了,两颊还在一鼓一鼓,就是憋着不说话。
程又阳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不愿意啊?不愿意就把戒指扔进湖里喂天鹅吧。”说着便作势要取下那枚的戒指,何桑飞速侧身死死护住戒指:“诶诶诶,愿意愿意。”
太阳悬在他们身后,何桑一伸出手,那颗钻石就被阳光点亮,迸发出美丽的火彩,随着手指的转动流光溢彩。
“你说我以后会生活在哪里?会在美国还是英国还是伦敦?”
“以后应该是你飞来看我,还是我飞去看你?”
“以后……”
程又阳叹了口气:“你今天问题也太多了吧?”
“那我不问了。”
“那不行,得问,得一直问,问到我烦。”
“你还敢烦?”
“我才不会烦,所以你得问我一辈子了。”
何桑偷笑,这人真是插科打诨的天才。
“诶不对,我还真有个问题。这个问题你之前也插科打诨敷衍过去了。”
“我的乖乖,我怎么会敷衍你?”
何桑翻了个白眼,不与他争辩,只是问起这个问题时,还是难免会不好意思:“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你打从一见面就一直在帮我。”
程又阳愣住了。
风吹起他的发丝,也吹起她的。飞舞的发丝半掩住她不再青涩的轮廓,那双清澈的杏眼便格外醒目。
耳边风声凶猛,一时恍惚间,他回到了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天。
关于何桑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他只回答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