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看错他了!还以为他巴不得要撞到明阳上去…看来,虽然我们道统不同,修行之路迥异,可那一颗趋利避害、临阵脱逃的心…却是一模一样的!’
了空也含笑看他,心中暗急:
‘这家伙…真是多疑,再不动身,司徒霍、乔文鎏要带着人打过来了!到时不好脱身不说,更不好给师兄交代!’
他这样一急,眼看江头首他娘的还在思考,算是明白公孙碑当年是怎么被急得跳脚了,心头忍不住大骂:
‘人家眼看着要打到脸上来了…还在犹豫!’
于是不再等待,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含笑行礼,已然带着五目、奴焰二人离去,江头首一看这情景,立刻起了身!
‘他想走…让我一个人守洛下?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本就心念动摇,此刻已是半点不犹豫了,抬起手来,笑道:
“这就同去!这就同去!”
于是挥袖卷了山上的金寺,就带着四个莲花座怜愍,腾身而起,飘飘的飞到南方去了。
不多时,就见着东南方向天色朦朦胧胧,或青或白,男子着甲而来,身后跟着邪异少年,疾驰而来,那少年面色不屑,抬起手来,一巴掌就将山上的诸多庙宇推倒。
空无一人。
司徒霍大失所望,道:
“这和尚全走了!”
姜辅罔抬眉环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各个方向,道:
“不是好事…他们既然不攻打梁川,要么就是去了鄄城,魏王那里必然大有麻烦…要么南下穿行了蜀地,处置不好也是要糜烂四境的…”
他转过头来,道:
“崤山诸阵在他们手里,我们是断然不可能从此地追过去的,还请司徒真人带刘真人往东,驰援魏王,我与乔真人扼守梁川,钳制住法界…”
司徒霍一愣,道:
“洛下…”
“不急。”
姜辅罔目光灼灼,道:
“洛下无论到了哪方手里,的确能占据先机,可此地一无百姓,二无世家…既然已经落到释修手里了,我们不急着夺,只要大战打赢了,此地迟早都是我们的!”
他转过头来,有些担忧地望了眼南方,暗叹起来:
‘单垠老前辈…好歹也是位大真人,希望能靠谱些…’
……
并火汹汹。
天空之中的火焰越烧越烈,仿佛要将天际烧穿,灰黑色、碎片般的光影从中穿过,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
彩衣和尚凭空而立,手中的长剑皎洁,斜指地面,却有一滴滴如同火焰般的灰黑色液体淌过,在半空中化为灰烟,掉头往上窜去,遮天蔽日。
雀鲤鱼剧烈呼吸着,汩汩的灰血从他胸膛之中涌出,在空中飘散,左眼依旧漆黑灵动,右眼却隐约有些灰白之色,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在火焰的另一侧,李周巍正持戟而立。
他披了一身的盔胄,却在火焰中显得有些残缺不全,左边脸颊上多了几点不规则的、指头大小的缺口,黑洞洞地惊人。
雀鲤鱼的确有本事。
这位孔雀血裔与为身居宫闱之中的蜀帝比起来,实则有所不如,可八世摩诃与孔雀妖身的加持,让他的法躯太过强大,仅仅弱了李周巍一筹而已。
而孔雀作为并火之子,几乎能以肉身抵御绝大部分火焰,又不缺乏散而复聚的变化之能,单从这一点看,蜀帝是远不如他的。
在攻伐能力上,雀鲤鱼则逊色许多,孔雀一族的种种迷乱之光几乎全都被『君蹈危』打散,他一身上下能够让李周巍忌惮、受伤的,不过那一朵大孔雀业而已!可李周巍尚未内持『帝观元』,已经打的这孔雀吐血数次!
随着角斗越发激烈,天空中的并火与天光浓烈的仿佛要化为实质,雀鲤鱼冷冷地凝视着他,暗暗忌惮:
‘和他长久消耗下去,我终究是要折在他手里的…’
在雀鲤鱼看来,与李周巍斗法实在是疲惫的事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状态一点一点下滑,越往后越是警惕,必须避开那道随时有可能在眼前不断展开的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