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研磨过后的明矾细如盐粒,随着平勺不断旋转,逐渐消融在冷水中。无名指尖探进盏中,任流水抹过指腹,又轻刮盏沿,将多余的水滴留在泛光白璧上。
轻蘸矾水,抬指放于舌尖轻舔细尝。
苦涩之中带着一丝咸味,如她此刻的目光,温火中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我不可以依仗殿下威光,无所惧畏吗?”
无人说话,安静下来的房间,连喉间吞咽都显得格外大声。
明明已是金秋,屋子里却还是有些闷热,玄凝晃手轻扇,试图让脸颊上的温度降下几分。
阿媫和云泥没有说错,此人绝对是狐狸精变得。
就是道行浅了些,每次说完勾人的话,做完惹火的事,别人还没说什么,自己倒是先埋头害羞,那好不容易掉色的狐狸耳朵,又燃了胭脂,红的比窗边桌几上摆放的南天竺还要水灵。
两人默契到连目光都完美避开,她刚扭头望着南天竺出神,棠宋羽便抬眸偷偷打量,见她望向别处,目光停留在颧骨上的红云,虽得不到肯定答案,当下倒也觉得心满意足。
凝固的鹿胶微黄,用温水泡开后质地稀稠,和无色明矾水混合后,色泽更加浅亮,棠宋羽起身将调好的胶矾置在一边,用柔软的羊毫笔蘸上后轻刷在宣纸背面。
听到动静,玄凝转过脸看了一会儿,心中好奇他在做什么,却又不敢高声放语,唯恐惊扰了那专注眉眼。
可她闭了嘴,眼中好奇却丝毫不减,那光芒实在令人无法略视,棠宋羽虽不是第一次碰到,却是平生第一次不等发问,就主动解释起了手头上的步骤。
“工笔肖像重写实,生宣易晕色,在纸绢正反面刷上胶矾,可以防止画面色彩晕透,便于勾线染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眸望她,手中动作依旧稳落,“殿下可以说话的。”
“哦。”玄凝听得半知半解,“那下一步要做什么?”
“等,等其阴干后再作画。”
“我可以理解为,你还没开始画吗?”
棠宋羽瞬间明白了她指的什么,下意识抿了抿唇,低头一声不吭。
玄凝“腾”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敢情你让我坐着不动,是在耍我。”
美人给纸张翻了个面,继续埋头苦刷,似乎以为这样就算招供,但判官大人胭面无情,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跺着脚就晃到身侧,指尖戳腰,豆蔻声脆也含娇。
“说,你是不是在耍我。”
腰窝本就敏感,被人一戳,棠宋羽浑身都哆嗦了一下,来不及放下笔,就往旁躲开她胡乱戳的手。
但那是曾在杏花月色下接住他的人,不等逃开案边,玄凝一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将人圈在案边继续怨道:“画师未免过分,不想重新亲就戏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