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会引来可能在这附近的沧灵军,出于谨慎,玄凝没有发射玄鸟箭,天覃见她不听自己的,气得跟在身后一通分析,“过去这么久,裴柏青肯定已经率中护军前来找我,说不定他们就在附近,你放箭也好让他确定位置。”
“是啊,也就是堵上性命,看看是你的裴柏青先来,还是沧灵军先至。”
玄凝低头看了一眼小腿,这样下去,血腥气味还不知会引来什么东西,“我去前面看看,你在这里守着。”
“你想丢下我先跑?”长公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休想,要走一起走。”
她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剖析,如今不过是分开行动,她都要怀疑自己的动机是否单纯,玄凝睨了她一眼,“殿下若是害怕独处,就跟过来吧。”
“谁害怕独处了?”
天覃眉眼一瞪,一副气焰嚣张模样,只是伴随着玄凝的回答,那火焰,渐渐缩了回去。
“陛下全都告诉我了。”
那紧皱的脸上,神情犹如被迫搁浅的鱼,原地苦苦挣扎着,“你想诈我?哼,本宫才不会上当……”
玄凝走在前面没再接话,身后人脸上如何风云变幻,她悉数看不见,过了只听见一声含愠的喃喃,“居然告诉一个外人……她凭什么……”
“凭你无能无为,凭陛下对当年之事过于愧责,说出来,心中好受些。”
“你懂什么!”
后背被人捶了一拳,不痛不痒的,倒是揍人的手砸在了玄甲上,红了一片,疼得天覃咧嘴哽咽,“我就是要她愧疚,要她自责到死!”
“……”
事不关己,多说无益。
玄凝刚将想说的话咽下去,就看见一道泪光划过那人憋忍的嘴角,视线上移,深邃眼眶早已成了一汪潭水,破开了纤细浓墨构筑的堤坝,风中如雨倾斜。
“太子无能无为,荒淫无度,德行恶劣……呵呵。”天覃讥笑了两声,抬眸望着面前碍眼的脸庞,“那又如何?我仍是沛王,是长公主,是东宫太子。你说得对,我贵为一国储君,谁敢指责我。自诩为国忠心耿耿的朝臣只会私下聚议,共同上书弹劾,除了你,又有谁敢在天子面前指责我的过错。”
“就是这样声名狼藉的太子,才足以时刻提醒陛下,她过去所做的决定,是罪,是错,是会得到报应的。”
以牺牲自身光明前途为代价的报复,对于长公主,何尝不算可悲。
对于身为天子的母亲来说,是否,过于残忍了些。
可惜玄凝的共情能力有限,仅局限在与她前世有着相同遭遇的美人身上,眼下长公主泪流满面,她叹了声气,将玄鸟箭递了过去,“好好,拿去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