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罚?”玄凝嗤笑道:“你想以何罪名领罚?是知情不报,还是共同窝藏男人?”
“窝藏男人?谁啊?”
身后走来一个女人,一身棕红狐领大氅,头上戴着御寒的黄狼帽,又用面帷挡住了脸,只漏出两只乌黑的眼睛,乍看像是一朵漂浮的火焰。
眼看着她踩着碎步走近,玄凝皱了眉头,“与长公主无关。”
“大清早谁又惹我们主帅不高兴了。”天覃拽下了面帷,挑眉笑道:“是本王吗?”
自从玄凝醒来,她发现,长公主变了。
谈不上大变,只是总出现在她身边晃来晃去,跟带回来的小白狼似得,管不了还赶不走。
玄凝本就处在气头上,见到她更是没有好脸色,绕道而行,那朵火焰立即贴了上来,“哎,本王问你话呢。”
千里镜观测有限,若想摸清敌营所在,还需派斥候出城查探,玄凝斜眸看了眼身后,“去步兵营挑几个灵活敏捷的人,带上个人军备和雪地行衣,天亮前出发。”
“是。”
天蜻应声而动,她一离开,玄凝的脚步明显加快,气得长公主三两步夹带小跑追赶,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好你个玄凝,又拿我当空气,早知道你这般忘恩负义,我当初就该骑上墨云就跑。”
墨色身影倏然回转,天覃一个刹车不及,直往她怀里撞。
“你……”她抬起头,刚要责问面前人为何突然停下,那冰凉的指尖忽而冒犯,挑起了她的下颏,在肉茧中摩挲。
“忘恩负义?”玄凝嘴角噙着冷笑,“长公主殿下,麻烦你搞清楚,若非我的人及时赶到,你如今还不知道身在何处。”
眼看她瞪圆了眼睛,在袭来的巴掌到来前,玄凝连余光都不舍得多给,转眼就擒住天覃的手腕,听见她气急败坏的骂声,勾头凑近嗅了嗅。
“长公主今日罕见早起,脸上还涂了香膏玉粉,点了红蔻胭脂,怎么,看腻了裴柏青,要去物色新的男人了?”
“放开我!”
“我自是会放开你,不过……”玄凝捏紧了她的下巴,却又克制着情绪,不让略长的指甲扎进那娇嫩肌肤。
“什么人可以宠,什么人不该碰,长公主可要时刻铭记在心,千万不要忘了,否则出了事,我可不救你。”
金临不比天景,这里原先是一片荒地,战后琼国与沧灵达成合盟共识后,先帝下令,在怀安河沿岸百里外修建城墙,金临城便是在那个时候,与高大城墙一同构筑了琼国北境最坚固的盾牌。
这里的住民多是当年城墙建成后,留下来定居的工匠,她们来自金州不同地区,在历经数十年变迁逐渐融合,形成如今安定繁荣之貌。
至少一眼看上去,是平和的。
由于地域环境的影响,短短数十年并不足以让不同族群文化习俗彻底交融,身处掌握军事要地情报的玄家,玄凝没少听说金临城中斗殴至死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