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不该强你所难,不该害你再一次受狱火折磨,萨耶,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萨耶——”
额头撞在祭坛上,娜伊尔趔趄了几步,不等晕倒在地,身后追赶的暴民便蜂拥而至。
“走开……你们这群该死的……”
娜伊尔挥舞着手臂,试图将恶鬼般的众人驱散,但她拨不开黑暗,走不出阴影,在充斥求生欲望的一双双贪婪眼睛凝视下,她的手脚,被人啃食,她的脸,被挤堆至扭曲,恐惧的眼泪,在血泊中化作灰烬,她的湛蓝,熄灭了。
人们自以为得到了救赎,抹着唇上的腥血,面带满足笑容地跪地望着神天,癫狂的笑声此起彼伏,吞咽的血肉“灵药”还未消化,箭雨铺天盖地而来,无处可逃,亦无处可藏的子民,便与残存模糊的王躯,一同点燃祭台。
短暂的“神迹”降临后,传说被神天观照的天地国度,于摊开的掌心紧攥。
“疯愚的王神,蒙昧的世人,崇神尚武的国度。母亲忌惮多年的沧灵,经我掌心,也不过眼前灰烟。”
天凛回身望着上来的身影,野心占据的眸光闪烁,“告诉她,王神已死,沧灵尽入彀中。”
“是吗。”
来人抑制不住的冷笑,逐渐演化为一连串尖锐干笑,天凛察觉到异常,眉心紧跟着脚步退后而皱起,“嘉儿,你怎么了?”
“母亲,不要怕——”
轻缓柔和的细嗓,如烛光枕边,哄睡安眠的话语。
天嘉擦去眼角的笑泪,水壶中最后的清澈,随一霎寒光,浇首落幕。
颤抖的手心,沾满了脖颈鲜血,天凛惊怔之余,又不敢太大动作,只能小幅度地抬眸,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审视着,她最听话的孩子。
“你……你竟敢……”
“天嘉”凑近抚摸着女人眼角的山峦,“你的孩子懦弱胆怯,自是不敢做出弑母的行为。”
她贴近耳边,呼气笑道:“可我……是你口中疯愚的王神呐。”
“什么……”
“世人只以为王神之称只是大言不惭的自封,鲜少知道,王和神,从来是两位。”
不甘的眸中,顶着“天嘉”模样的身影,笑着退后了两步,“我主宰沧灵历代王君,如今娜伊尔已死,伊尔王室再无继承,我只能重新找一个王君玩了。”
天凛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再多野心与不甘,都因喉咙间的血流不止成为临终憾事。
“天家的孩子……不会甘愿被任何人主宰……哪怕……是神……”
“呵,天家?百年前,金州十国战火不断,你们的祖先趁人之危,攻占盟国,并以满城百姓性命为要挟,逼迫一国之君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和族人,屈膝献降。”
“天嘉”把玩着手上的长刀,眼底忽而闪过一丝玩味,故意反问道:“你知道,那个下跪的王君姓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