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天灾,故人之死,种种事情叠加在一起,构成了日后,天英和玄遥心中过不去的一道难坎。
虽不知道玄凝是如何说服沧灵男王,但玄遥心中隐隐看见了一丝希望,她不知道光明因何而来,她只看见了光明,正蜕去朦胧面纱,向她走来。
出神的时间,殿中也渐渐安静下来,天英再问商议结果,黄靖宗左右顾盼,便无人敢应和,而她上前道:“沧灵话里话外,都只论和,并未提到战事结果和谁主谁次,依臣之见,和书——不该签。”
玄凝预料到黄靖宗会刁难,出声道:“此番守城征战,臣见识到战争带来的惨痛代价,深悟‘和’字来之不易。如今女真王已死,新王执政,虽不论战事结果,却报以我琼需缺的煤铜,其诚心在座的各位有目共睹,黄大人却因沧灵是否承认附庸而计较,未免有失宰相气度。”
“你……”
黄靖宗刚要叱她不懂礼数,玄凝低笑了一声,又道:“哦~黄大人是担心有了这三千车煤炭,今后就捞不到油水了。真是多虑,区区三千车煤炭,还不够黄大人豢养后院用的,对吗。”
“你!”
“噗嗤——”
身旁有人笑出了声,黄靖宗本就气恼,充眼望过去,发现是长公主,一前一后,简直是踩在她头上羞辱!
天覃被她瞪了一眼,连忙捂住了嘴,心下又觉得自己如今没必要怕她,又装模作样的整理衣袖,顺势放下。
“清仁的孩子,当真生得伶牙俐齿。”天英暗自咂舌,玄家直系血脉里,何时出现过这般凌厉活跃的人物,大都是隐忍不发,背后直接下手。
说野蛮,倒也过了,玄家只是看不上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用先帝的话来形容,就是一把不太聪明的刀。
天英不那么认为。
太过愚笨,遭人嫌弃,太过聪明,被人忌惮。
玄家此前的火候,刚好。
现在,天英只觉得这把火烧的不够旺,还要再多添些柴。
刚巧,殿外有人抬着东西上来了,是沧灵国的贡礼,女官照着整理出来的清单,逐行念着,明翠珠宝,琉璃器皿,黄铜制具,各种见过的,没见过,天英下了台阶,一一过目。
“这是什么?”
玄凝正偷摸拉着玄遥的手说悄悄话,凑头一瞧,是最后一件,堪称为大轴的贡礼。
东西并不算大,大概只有四五个巴掌大小,贵在由一整块无色晶石雕刻而成。
此刻日光刚好照进殿内,本就玲珑剔透的晶石,在光下流动着虹光,几片零星斑驳洒在了天英身上,她甚是喜欢。
“此物名为《四兽渡海》,由沧灵王宫里的巧匠雕琢。”玄凝上前道。
天英挑眉,道:“真是一看便知的名字。”
海浪掀涌,白凤高飞,而在它巨大的羽翼下,长了翅膀的猛虎和猎豹前爪凌空,似要腾飞。
南山花虎,北漠金豹,寓意也简单明了,但天英却微微颦眉,不解问道:“不是说四兽渡海,这里怎么只有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