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众人不论是否真心,这会都纷纷恭敬表态。
萧砚一笑,指了指愈加昏暗的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就把一应事情都说完吧。”而后,他看向旁侧的一个不良人。
“去唤下面的燕军降将,让他们选三十个领头的上来。”
后者自是大步而去,孙鹤便也行礼:“末将不敢耽误萧帅议事……”
“不,你们留下。”
萧砚一指左右,孙鹤等人遂一愣,而后会意的分列左右。
须臾,一堆衣甲不一的大汉登上城头,而后又是呼啦啦的拜下去,语调不一的惶恐出声:“燕军降人,参见萧大帅。”
“你们,倒是都认得我。”
“小人们焉不能识得萧大帅……”一个大汉赔笑道:“去年萧大帅取下幽州,还召小人们来幽州面见了的……”
萧砚嗯了一声,而后扶着刀柄漫不经心道:“那你还敢投刘仁恭?没将我放在眼里?”
“非也!非也!”
那大汉怎不知自己说错了话,急得跳脚,道:“怎敢如此!俺是听说萧大帅被逼回了中原,才侥幸想投这燕军搏一个富贵,俺真是听说萧大帅您没在了才起兵的!”
萧砚冷笑一声,进而看向另外二十余人:“你们呢?”
“也是如此!”其他人忙不迭的点头,纷纷抢着道:“若是萧大帅在幽州,给俺们一百个胆子,俺们也不敢随那刘守文来围城!”
萧砚嗤笑一声,这些人怎么可能真的那般怕他,起码在此战之前,他们不可能会有如此夸张,不过只是时势如此,刀悬在他们的头上,逼的他们不得不趴下当狗而已。
但他懒得揭穿这些什么东西,只是一折身,指着城下,漠然道:“以前,你等或是一地豪强,或是坐拥万亩良田的坞堡主,可能富庶、可能强横,我都清楚。然而,如今既然成了我的俘虏,这什么强横,桀骜,就给我吞进肚子里。”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众人便急忙附和。
“我的话,说完了否?”萧砚脸色一冷,斜睨着扫了他们一眼。
孙鹤等人分列左右,都只是按着刀,似若方才那些不良人冷视他们那样,冷视着这些燕军降将。
那三十个豪寇便猛地噤声。
萧砚冷冷一笑,扫视着城外。
众人便也跟着把目光望出去。
却见这幽州城下,成千上万的流民百姓正在义昌军士卒和附近招来的牙兵监视下,吼着号子,将一根根用作寨栅的木桩砸入土中,有人还在搭着帐篷,俨然是有一连串严整的棚屋正在成型。
这些流民百姓在这吼着号子搭着棚屋,外面便是上千骑分成一支支小队在其间往来穿梭,要不就是驻马在高处,举着火把严密管束着所有流民的动向。
除此之外,在距离这工地几百步外,一座搭建起来的粥蓬已经开始散起热气,米香在城头都能远远闻见。
这一眼,不论是义昌军将领,或是那三十个降将,都只是因这副景象而稍稍怔住。
孙鹤等人,也才明白萧砚方才为何要在这眺望城外许久。
“明日,我会率军北上,彻底讨平一切燕军余孽。”
这时候,萧砚终于淡淡出声。
一众降将便都做出洗耳恭听之状。
“我率军北进后,这九万众燕军,便经由你们三十人分管。你等在其中都各自有相熟的人,怎么分配,我不管。但我回师的时候,希望能看见这九万人已经彻底安定下来,‘安定’二字,需要我解释否?”
“不敢让萧大帅解释。”
萧砚便冷笑一声,扶着刀虚眸道:“如今已二月中旬,正值春耕时节,我回师的时候,不希望看见你们这三十部,有哪一部没有做好开荒春种的事。”
适才欣喜的三十人倏的脸色一变,他们怎知萧砚何时回师,但无人敢问,都只是讷讷应声。
“我北进之后,你等三十部的事宜,便皆听从孙都统的命令行事。”
众人便面向孙鹤,齐齐拜下:“俺们见过孙都统。”
后者的脸色不变,心下却是一惊,小心瞥了一眼萧砚,不明白后者为什么会将如此重任托费给他。
而后,萧砚则是漠声一笑:“诸如种种,明日尚有一个韩司马会来教你们如何作,你等只管听从便是,谁有异议都吞进肚子里。”
众人便马上要应声,但见萧砚还有没说完的样子,便又齐齐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