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在治栗内史的位置上干了不少年,身为郑国儿子的郑禄,哪能不知晓大秦各郡的状况。
而郑禄也明白正因如此,黄品才极力让他领兵入巴蜀。
可越是对巴蜀了解,郑禄越是不敢掉以轻心。
给李超传回的口信看似轻松随意,实则心里很是忐忑。
缘由是巴郡与蜀郡不同。
蜀郡推行郡县很顺利,虽有不少部族,却大多已经与秦人无异。
而巴郡虽然同样推行县地,但巴人部族众多,除却七大部下边还有许多小部。
明面上有郡府有县廷,实际上巴郡连郡守都没有,只有些吏佐与监督巴人的官员。
巴地实际上还是由巴人七大部轮流推举出一个任七部渠帅掌管。
而大秦敢放任巴人如此,一是因巴地地势易守难攻。
真要与巴人彻底翻脸,要费不少心思与力气。
且百余年来,巴人再是不甘也与迁徙过去的秦人在利益上难以割舍。
真若是反叛,指不定得利还不如之前。
加之,巴人只是心里不服,面上还是过得去,该交的赋税一直交,大秦便一直没放在心上。
当然,大秦可不只是对其怀柔。
巴地除了巴人,还有賨人,也就是老秦人熟知的板楯蛮。
当年巴国还在时,巴人与賨人的仇不小。
大秦攻入巴蜀时,賨人坚定的站在大秦这边。
只要是打巴人,大秦要人出人,要米粮出米粮。
百余年来,对大秦是忠心耿耿,比之老秦人丝毫不差。
反过来,大秦对賨人也着实不错。
赋税几乎就没有,且还多有赏赐。
所以只要有賨人在,不仅是巴人不敢轻举妄动,连蜀地的部族也不敢有旁的心思。
毕竟賨人尚武,全族皆兵。
赋税少之又少之下,日子过得很是逍遥,巴不得有旁的部族作乱,好赶去过平叛。
只是如今是胡亥在咸阳成了二世,賨人这把大秦在巴地最锋利的利刃,恐怕就会成为南军的大麻烦。
大军从红水出发后,郑禄就在反复衡量到底是联巴人,还是联賨人。
联巴人,估计巴人会极为响应,但眼下非是对外的国战,而是大秦内部相争,郑禄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賨人受损,往后压制巴人可就要费大力气,且也觉得对不住賨人。
若是联賨人,又怕賨人一根筋,只认咸阳的令,到时联手不成不说,还会连带着巴人也不安稳起来。
一路上郑禄都因各有利弊而拿不定主意。
直到借路行军的艰辛以及困难超出了预估,入蜀地的时日上也远远超过之前所定。
郑禄不敢拖拉,也不敢去赌联手哪一部能得的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