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抬眼扫过楚砚,浑浊的眼珠在昏暗中像两潭深水。他当然清楚,楚砚想学什么。制毒这行当,可不是扛枪舞刀的莽夫能碰的,得懂化学方程式,得算剂量配比,还得有股子坐得住冷板凳的韧劲。跟着他的这群人,要么是只会打杀的愣头青,要么是见钱眼开的滑头,真能静下心学手艺的,一个没有。楚砚倒是块好料子——名牌大学毕业,在高立伟身边做了五年秘书,账目算得清,人心看得透。可……这小子会不会是高立伟派来的卧底?楚砚捕捉到他眼里的迟疑,心脏狠狠一缩。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别说报仇,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竹楼都难说。“蝎爷!”他“嚯”地站起身,帆布包滑落在地,露出里面几本翻卷了页脚的化学书,“只要您肯教我,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为您当牛做马,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您还记得沈万山吗?那笔‘生意’,是高立伟让我联系的您,当时我就特别佩服您,杀人于无形!”蝎子的眉峰挑了挑。沈万山那单活儿,对方给的价码不低,他自然记得。“我对他够忠心了吧?”楚砚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泛红,“就算感知到危险,我也没把他那些烂事捅出去,只想自己跑路保命。可您看!他竟然追到这地方要杀我!我真没活路了,求蝎爷给条生路!”这些天楚砚的表现,蝎子都看在眼里。白天帮着算账目,误差不超过一块美金;晚上就抱着那几本化学书啃,煤油灯能亮到后半夜。是块肯下苦功的料。或许……这真是老天送他的传承人。蝎子站起身,粗糙的手掌在楚砚肩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行了,坐下吧。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学。”楚砚猛地抬头,眼里炸开狂喜,他“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多谢蝎爷!”站在一旁的络腮胡也松了口气。当初把楚砚带回来,就是看中他这高学历——他们这群人里,十个有九个是文盲,账本都得倒着看,真要研究新配方、算清跨国账,还得靠这种读书人。看来自己没看走眼。蝎子坐回竹椅,重新摸出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透着股子狠劲:“既然入了我的门,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阴鸷,“何况,我跟高立伟那老东西,还有笔旧账没算。”楚砚的心猛地一提,知道这是考验来了。“你手里,有高立伟的把柄吗?”蝎子吐了个烟圈,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楚砚没丝毫犹豫:“有。”他迎上蝎子的目光,坦然道,“只是没带在身上,藏在哈尔滨老家,我妈留下的那间老房子里,墙缝里塞着呢。”蝎子其实不在乎那东西是真是假。他要的是态度——肯把保命的底牌亮出来,说明这小子是真心投诚。他笑了笑,挥手道:“既是如此,你就安心留下。从明天起,跟着我泡实验室。”他瞥了眼地上的化学书,“先把我那本《毒物合成纪要》背下来,背不全,就别想碰烧杯。”楚砚重重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光。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这只是开始,要想在这虎狼窝里站稳脚跟,甚至把高立伟拉下马,他得比谁都狠,比谁都能忍。竹楼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得蝎子脸上的脸,有些狰狞。他瞥了眼桌上那本翻得卷边的《毒物合成纪要》,对楚砚摆了摆手:“在这儿老实待着,把第一章背熟。”“是,蝎爷。”楚砚应声坐下,指尖刚碰到书页,就听见蝎子的军靴碾过竹地板的声响渐渐远去。络腮胡紧随其后,刚走出厢房,就忍不住凑上前:“蝎爷,您真打算教楚砚那小子制毒?”蝎子斜睨他一眼,喉间发出低沉的嗤笑:“不是我藏私,就你们这脑子?”他屈起手指,在络腮胡脑门上敲了敲,“前两年教你们认个分子式,仨月都记不住,还想学制毒?”络腮胡陪着笑,露出两排黄牙:“是是是,我们就配干些打打杀杀的粗活,哪比得过楚砚那读书人。”说话间已到西厢房门口,络腮胡刚要推门,蝎子却抬手按住他,自己“吱呀”一声推开竹门。屋里的独眼龙猛地抬头,那只假眼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与蝎子的视线撞在一起,空气瞬间像凝固了的水泥。刀疤脸和瘦猴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被独眼龙用眼神按住。蝎子径直走到独眼龙对面坐下,屁股碾了碾竹凳,开门见山:“听说你想谈买卖?除了高立伟要杀楚砚的消息,还有什么料?”独眼龙扯了扯嘴角,露出半截黄牙:“还有个消息,够你们挣得盆满钵满。”他往前倾了倾身,那只真眼死死盯着蝎子,“高立伟跟云安医院的唐云安,暗地做着人体器官的买卖。这利润,不比你们贩毒差吧?”“云安医院?”蝎子的眉峰挑了挑。那可是华夏有名的私立医院,招牌亮得能晃眼。“别被那光鲜壳子骗了。”独眼龙冷哼一声,声音里淬着狠劲,“那地方就是个地狱。这些年我们兄弟替他处理过多少‘废料’——那些被摘了器官的,死得不明不白的,全是我们半夜拖去埋的。”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可高立伟黑心得很,大头全揣自己兜里,给我们的连塞牙缝都不够。”“你们想怎么样?”蝎子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盘算什么。“我们没那本事吞下这买卖。”独眼龙说得直白,“但蝎爷你们不一样,背后有人脉,有渠道。要是能把这买卖抢过来,分我们兄弟一口汤喝就行。”:()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