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内,岁月仿佛凝固在了堆积如山的竹简之中。
荀夫子放下手中那卷泛黄的古简,抬起眼,目光越过桌案,落在秦然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此刻却闪烁着洞悉世事的通透。
他呵呵一笑,“你这小子,倒是越发像你那老师了。”
秦然神色不动,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荀夫子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背对着秦然,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历经风霜的古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追忆,
“鬼谷子那老顽固,最是嫌弃繁文缛节,说什么大丈夫当行走天下,不拘小节。”
“这些俗世的虚礼,他是根本不屑去守。”
“你如今这般恭谨,怕不是勉强自己吧?”
“好了,莫要在老夫面前装模作样,坐吧。”
荀夫子转过身,挥了挥宽大的袖袍,脸上带着几分故人般的纵容。
“什么都瞒不过夫子法眼。”
秦然闻言,脸上那层淡淡的笑意这才真切了几分。
他依言上前,在荀夫子对面的蒲团上盘膝而坐。
动作行云流水,既不失礼数,又透着一股宗师的气度。
“短短时日不见,你的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荀夫子重新坐下,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秦然,仿佛要将他看穿,
“照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要超越老夫这把老骨头了。”
同为天人境,荀夫子当年的突破源自于一朝顿悟,立地成圣,所以他对天人境的气息感应敏锐到了极致。
此刻在他眼中,秦然周身的气息不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而是一种内敛后的深沉,如渊如狱,每一次呼吸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那是距离天人境中期仅有一步之遥的征兆。
“夫子谬赞了。”
秦然微微垂眸,谦逊道,“到了这等境界,每前进一毫,都难如登天。”
“秦然身为后进之辈,理应时刻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并非客套。
天人境之上,古往今来,能至巅峰者寥寥无几。
即便是当年的北冥子,如今也只是在巅峰门前徘徊,不得其门而入。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荀夫子长叹一声,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复杂的忧虑,
“诸子百家沉寂太久,如今有了你的出现,或许真的能搅动这潭死水,改变未来的走向。”
自从“秦然”这个名字第一次传入小圣贤庄,荀夫子便留了心。
最初是因为鬼谷子破例收了第三名弟子,这在江湖上本就是惊天动地的消息。
而后,秦然在罗网中的所作所为,最后阴阳冢上的惊天一战,更是让这位圣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秦然,”
闲聊数句后,荀夫子的神色骤然凝重起来,原本松弛的皮肤微微绷紧,整个藏书阁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你的老师,还有北冥子那个牛鼻子老道,应该都跟你提及过‘炼气士’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