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身是信息的收集器,也是放大器。
当第一批碰壁的商人狼狈地回到灰烬之城,带回来的不是订单和预付款,而是满腹的惊恐和那个可怕的词——“辐射”。
流言便像瘟疫一样在商人圈子、公司老板,还有更加广阔的范围之内蔓延。
“聆风镇不要我们的煤了!”
“汽油农庄说我们的煤有毒!”
“焦油村那边传遍了,说我们的矿是毒矿!”
“外面都在查辐射,以后我们的煤卖不出去了!”
持有煤炭库存的商人、小公司老板,担心手里的煤烂在仓库,开始不计成本地降价寻求脱手。
原本用于支付矿工工资、购买设备、维护设备的现金流瞬间断裂。
更大规模的矿主和把持官方销售渠道的大商人试图稳定价格,但恐慌已经形成,少量的托盘资金瞬间被淹没。
煤炭价格暴跌。
短短时间内,煤炭就跌到了凌照理想的价格。
凌照坐在避难所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潮湿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绿色的眼眸在雾气之中模糊不清,她看着情报网上汇总回来的、关于灰烬之城煤炭市场崩盘的详细数据和各方反应报告,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脸上无悲无喜。
贝优安静的站在她身侧——发现她愈发的深不可测起来。
她像一条在废土的风雪之中,渐渐成型的大船。
任凭风吹雨打,她自岿然不动。
凌照吹开茶杯上的一片茶叶。
第一步,成了。
恐慌的种子经过她的手,在灰烬之城的冻土里洒下,在利益的浇灌下疯涨。
接下来,该考虑如何接收这些被恐慌抛售的廉价资产,以及那些因产业停摆而陷入绝境的熟练矿工和技术人员了。
当然,这一切,都将以市场行为和人道主义援助的名义进行。
商业的归商业,这是巨企自己的规则。
而恐慌,往往是商业世界里最锋利、也最廉价的一把刀。
凌照挥下了刀,像热刀划开黄油,在灰烬之城那廉价的巧克力外壳上划下了最深、最大的一条伤口。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纯粹而危险的微笑。
……
另一边,199号避难所,灰烬之城。
灰烬之城最大的公共广播厅,灯光逐一亮起,白色的光芒冰冷而刺眼。
这些许久都没有修复过的灯光和转播设备迎来了自己此生安装过后待遇最高的一天,它们要负责将乔薇拉的声音和影响,传送到内城每一个公共场所的屏幕,以及下城区少数还能工作的广播喇叭里。
在屏幕前,在喇叭前,在每一个酒馆和工会,在所有人们能
人们仰起了头,翘首以盼。
灰烬之城的煤炭价格垮了,这意味着人人都能买得起煤,也意味着人人都买不起煤。
在仓库,也不会用最低的价格甩卖,一旦他们开始大量在市场甩卖,这些煤炭雪崩。
,她衣着整洁,神色凛然。
不得不说,乔薇拉实在很有卖相,当她把头发一丝不苟盘起来,穿上灰烬之城的制服后,看起来就像一尊精心打磨过的金属雕像。
“灰烬之城的居民们,以及所有关注过扬声器传出,平稳、清晰、摒弃了所有的情绪波动,敲击在人的耳朵里,像是冰冷的铁,“近期,在外我们核心道你们想要问什么。”
她拿出来一叠文件。
“辐射、辐射、还是辐射。”
“这些煤炭是不是真的有如此可怕的后果,是不是真的不能使用?”
她略微停顿,眼眸直视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每一个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