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地点的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们牙冠紧咬,感觉这场战斗几乎永无尽头。
“还有多久?”年轻的士兵问道,“弹药快耗尽了,我们会死吗?”
她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尸潮,她的枪法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了极大的锻炼,每一次点射都可以命中目标,可是没用,对面的尸潮几乎无穷无尽,她作为一个人,实在是过于渺小。
无法抑制的,她升起了一个念头。
——我会被尸潮吞没。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她背靠着半堵倒塌的矮墙,手里的刺刀已经卷了刃,枪里早就没了子弹。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被暴雪覆盖着,行动迟缓,和它们相反的,是更加敏捷,也更加危险的改造人,那些蓝色的家伙被统一称之为怪人。
她的子弹击中了一只丧尸,可是没有用,前面的防线又被端掉一个,里面的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士兵徒劳地移动枪口,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对准哪里,那些不怕疼的蓝色怪人从侧翼绕过来,用精准的点射打掉了两个机枪点,然后尸潮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排长大喊着“撤退”,但没跑出二十米就被扑倒了。
士兵还没来得及从自己藏身的地方出去,也因此看见他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红黑色痕迹,然后她就再也看不见了——一只不知何时潜伏到门边的丧尸扑中了她,将她扑倒在地上,好在她一直都好好带着头盔,并没有被咬中鼻子,也让她有了喘息之机。
她用刺刀刺穿了这次丧尸的头颅,想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她在刚刚扭到了脚,疼痛的、扭伤的脚显然无法在雪地之中和一群健步如飞的怪物赛跑,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来得更稳当些。
又是一只
她握紧刺刀,准备在它咬自己脖子之前先捅进它的眼眶。
无论如何,
丧尸离她只有三步了。
两步。
一步。
她举起了刀……
但在刺中丧尸之前,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砸在那只丧尸身上,把它碾成了一滩烂泥。
士兵愣住了。
那不是人。
不,那勉强是人,但它太大了,
两米多高的身躯,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关节结构,头部是一片空白的金属,只有隐约的五官轮廓。
它从丧尸的残骸上站起来,转身面对涌来的尸潮,双臂一展,从手肘处弹出两柄半米长的合金刃。
仿生人。
她听说过它们——999号避难所最深处的秘密,废土之前的高级军械,据说每一具都可以顶一百个民兵。
她只在它们躺在那个深坑的时候见过它们一面,其中有一具还是她爬下去带上来的,她记得,那一具仿生人的小拇指,有一点凹陷。
现在她看到了那一点凹陷,像是擂鼓按在她的心底。
仿生人冲进尸潮,像热刀切入黄油一般精准,没有一只丧尸能在它面前站住两个瞬间。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简单而又高效,甚至制造了一场小范围内的降雨,和小范围内的真空。
丧尸的手接触它,就断手,丧尸的脑袋在它的行进路线上,就掉头。
它像是一个不知疲惫的舞者,独自一人在道路上跳起死亡之舞,而它的周身,是为了一睹舞姿而献上生命的观众。
它几乎是被簇拥着的,被血腥、肢体、死亡和狰狞簇拥着。
更多的仿生人从后方涌来。
士兵数不清有多少,它们排成一道灰白色的钢铁防线,死死顶住了尸潮的冲击,没有任何一只丧尸能越过他们。
有一个仿生人在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仿生人的视线有明显的偏移,她看到了士兵扭伤的脚踝,接着,她用机械手抓起她,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受伤的士兵扔向后方——那里有医护兵在包扎伤员。
士兵摔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她抬头,看见那道钢铁防线正在暴雪中稳步推进,将尸潮一寸一寸地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