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些被收走的食物我会还给你,之后也会给你提供相应的东西。”凌照道,“希望你能找到,我们彼此都感兴趣的课题。”
林清远抬头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神有一点令人不舒服。
直到他离开房间,他才恍然间回想起来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是和他看小白鼠时一模一样的目光。
……
打发走生者奉还的人,凌照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处理,之前她光是收集全城的损害还受灾人数就花了三天,还有更多事情在统计完毕之后就必须开始。
例如……因为乔薇拉最后举动而产生的,灰烬之城的敌对情绪。
乔薇拉在最后真正送给凌照的大礼,是将那些人送上战场之后,余下的人对诺亚和999号避难所的还没消减的憎恨,和心有不甘。
他们的父亲、母亲、孩子、兄弟姊妹,邻居……都可能变成了那些可怕的怪物。
现在乔薇拉已经死了,他们能憎恨的,就是让自己的家人变成怪物的敌人。
仇恨会让人凝聚。
这是比林清远更紧急的事情,如果弄不好,接下来凌照要面临的,就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政-变和叛-乱。
她披上衣服,坐上轮椅,前往了第一线。
“董事长,您真的要去?”杜泽挡在她面前,“那边聚集了至少两百人,情绪很激动,我们的人已经拦不住了。”
贝优现在还在静养,这段在保护她的安全。
,她静静抬起眼,目光平静,“推我过去。”
杜泽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照做。
轮椅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凌照仰头,降下,天空开始泛起了白色。
雪花将她的肩头染成灰色,凌照在雪地之中静静前进,在一阵喧闹之中,凌照看见了那些人。
黑压压的一片,怒的浪潮。
他们站在原本是矿工广场的空地上,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但更多的是一张张苍老的脸——四十多岁,五十多岁看上去却一个个都像是七老八十的人。
此刻他们脸上没有凌照一贯熟悉的腼腆和热诚,只有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睛里燃烧着凌照最熟悉的东西。
——仇恨。
她的到来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当第一个人看到她之后,剩下的人也看到了她。
“就是她!诺亚的人!”
“还我儿子!”
“我弟弟才十七岁,被你们逼着上了战场,他们说他被打了药!浑身发蓝,像个活死人!”
“我丈夫呢?我丈夫在哪!”
人群涌动起来,诺亚的民兵组成人墙,将人群在外围死死挡住。
一名老人举起颤巍巍的手臂,朝凌照扔来一块冻硬的雪块,砸在她的轮椅扶手上,碎成粉末。
杜泽的目光暗沉下来,他的手按上了枪套。
凌照伸手,阻拦了他的动作,也阻拦了哨兵I型在远处瞄准的枪口,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哨兵I型换成高压水枪。
现在这个局面,子弹不一定能让人冷静,但是大雪天的高压水枪一定可以。
“别动。”凌照按在他的手套上,白色的手在黑色的皮质手套上格外分明,“推我过去,我有话要说。”
杜泽明显不赞同:“董事长——”
“推我过去。”凌照重复了一遍,语气冷硬,“这是正式的命令。”
杜泽绷紧了肌肉,推着轮椅向前,他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民兵们让开一条缝,轮椅穿过人墙,停在人群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那些人瞪大眼睛,毫不畏惧的挺起胸膛,似乎在此时为他人而死,能作为一种荣耀。
“你停下。”凌照对杜泽说,“你身上有枪,不要靠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