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叫什么?”
“小、小老鼠……十二岁,在、在伊甸的学校……”
“在伊甸的学校。”奥利维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伊甸的学校收农奴的孩子吗?”
老周愣住了。
奥利维亚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他们骗你的,你儿子不在那,也不会在那,他们是不是从你身边带走了你儿子,还说之后会来接你?”
老周的眼睛瞪得老大,懵懵地点了点头。
奥利维亚回头看了一眼:“出来。”
在老周惊讶的眼神之中,方书雅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出来。
“他们根本就没带走你的儿子。”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他们只是把他带出了阳山,然后丢在了废土上,等他自生自灭。”
老周的嘴唇颤抖着:“真的?”
“真的。”
老周跪在地上,他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不是害怕,而是后怕。
废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他的孩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奥利维亚站起来,她脸上的疲惫更加浓重。
“把他带下去……关三天,让他自己想想。”
她没有惩罚老周,现在惩罚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让他把巨企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
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被收买的人开始害怕了——不是怕奥利维亚,是害怕巨企。
因为他们发现,巨企答应的事,一件都没做到。
奥利维亚答应的,至少她还在尽力维持,学校还在运转,医院也还在运转,她没有任何的理由去逃避,也没有说任何逃避的话语。
她只是沉默地抗了起来。
信任像一根脆弱的上吊绳,悬挂在每一个人的脖颈。
距离凌照大规模铺货还有15天。
四季食品在柳山派遣了广播车,作为移动的广播站,这些站点开始循环播放一条条最新的消息。
他们没有把矛头直接对准奥利维亚,而是播放了对于阳山普通居民的采访。
“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我是阳山的老百姓,我姓王。我以前在田地里干活,虽然苦,但至少饿不死。”
“你现在在做什么?每天能吃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田里被人下了毒,我没了工作,也没了食物。奥利维亚说给我们自由,说给我们尊严,让我像个人一样的活着,可现在呢?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甚至没办法像狗一样的活着!”
“真遗憾,我们这里还有其他人想要对奥利维亚说的话,让我们继续往下听……”
声音和话语都是真的,至于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有没有被收买,已经不重要了。
奥利维亚拉下窗户,隔绝外面的声音。
“开始了。”奥利维亚说,“他们想让我变成一个笑话,像瓦解我的威信。”
这是她正在一直被消解,但是一直都没有被摆到明面上说的东西。
方书雅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奥利维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她看向一个角落,那里偶尔会站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狙击手,也是凌照的副官,“还有,等失踪的贝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