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江神工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岷江神工最新章节随便看!老樟树的树洞泛着诡异的绿光。
张叙舟第二次钻进树洞时,发现那些浮在树脂溪面上的人影清晰多了——王大爷举着木梳在梳头,李嫂捧着红绣帕在哭泣,还有个模糊的船工影子,正往一口黑锅里倒烟丝,分明是赵老大的模样。"他们的魂被树脂泡着,"他用银簪拨了拨绿光,"泡得越久,越难分清梦和现实。"
赵老大靠在树洞外的树干上,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但脖子上的梦篆印记还在隐隐发光。他往树洞里瞅了眼,突然指着溪底:"那不是俺的烟袋锅吗?"老船工的声音发紧,"咋沉在那儿?俺明明把它扔回棺材里了。"
周婶正在往黄符纸上抹药粉,闻言突然停手:"这就是幻梦咒的厉害。"她举起那本线装书,书页上的插图正慢慢变化,原本空白的树洞里多出口井,"你以为扔了,其实是在梦里又捡了回来。这些物件在梦里被反复触碰,魂就会被缠得越来越紧。"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刺入樟树脂,簪尖的星纹在绿光里织成个网,捞出些细小的木屑。她的笔记本上,朱砂笔立刻标注:"树脂中含樟木精魄,需与银杏树皮粉按3:1混合,可增强破幻力。"姑娘往张叙舟手里塞了个瓦罐,"银簪说这是最佳配比,刚才试了三次,这个浓度能让梦影最快消散。"
赵小虎举着登记本蹲在树洞口,纸页上画满了树脂的光泽变化:"护江力2265点!"少年突然指着树洞深处,绿光里浮出个新的影子,是镇上的李道长,他手里拿着半截桃木剑,正在往井壁上刻符,"银簪说李道长还没完全被拖进咒核!他在梦里还在反抗!"
张叙舟开始刮取树心最浓稠的树脂。这部分树脂呈深绿色,像块凝固的翡翠,刮下来时带着股清香,闻着让人心头一清。他按苏星潼说的比例混入银杏树皮粉,混合物立刻冒出细小的气泡,"这是木精在觉醒,"周婶凑过来看,"俺书上说,双木相济,可破虚妄,樟木属阳,银杏属阴,刚好能中和梦煞的阴阳怪气。"
就在这时,树洞里的绿光突然变成血红色。那些浮在溪面上的人影开始互相撕扯,王大爷的木梳划开了李嫂的绣帕,赵老大的烟袋锅正往李道长的桃木剑上砸。"不好!"张叙舟的银簪剧烈震颤,簪尖投射出的咒核虚影上,银线正疯狂扭动,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黑袍人在催咒核!他想让他们在梦里自相残杀,用怨气当养料!"
井底深处,黑袍人正用指节叩击咒核。幽光里的银线突然绷得笔首,每个被缠的人影都在痛苦抽搐,他嘴角勾起抹冷笑:"越挣扎越甜。。。"指尖划过赵老大那根最粗的银线,上面还沾着船钉的锈迹,"老东西的阳气倒是烈,正好给咒核添把火。"
赵老大突然往树洞里扔了块东西——是他刚从怀里摸出的船钉,锈迹斑斑,却带着股阳刚气。船钉落入红光的瞬间,竟炸出片金芒,撕扯的人影突然停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俺爹说过,船钉沾过江风日头,阳气重,能镇住水里的脏东西。"老船工喘着气笑,"没想到对梦里的玩意儿也管用。"
周婶趁机往树洞里撒了把醒神药粉。粉末与树脂混合,凝成无数细小的药珠,像撒在水里的星星。"这是定魂珠,"妇人的指尖在药珠上一点,它们竟顺着溪面往人影嘴里钻,"能让他们在梦里保持一丝清醒,知道自己是谁。"
张叙舟抓紧时间调制破妄符。他将混合好的树脂糊抹在黄符纸上,银簪在符面快速游走,画出道扭曲的符纹——既像老樟树的年轮,又像口古井的轮廓。符纸刚画完,就发出阵轻微的"嗡鸣",树洞里的红光退了大半,露出底下流动的绿光。
"他在数人数!"苏星潼突然按住震颤的银簪,笔记本上的咒核图案旁多出行血字:"西十九缺一","银簪说黑袍人在等第西十九个魂!还差最后一个就。。。就能让咒核彻底成型!"
井底的黑袍人舔了舔唇角,看着银线上的人影数量。王大爷、李嫂、赵老大。。。正好西十八岁,还差个最鲜活的。他的目光透过井壁,落在树洞里那道握着银簪的身影上,眼底泛起幽光:"张叙舟。。。你的魂核掺了银簪的灵气,用来收尾最合适不过。"
赵小虎突然指着古镇的方向。镇中心的夜空泛着层淡紫色,像被块脏布罩着,"银簪说咒核在吸收月光!"少年的声音发颤,"它在准备晚上的总攻,想趁着月黑风高把所有人的魂都拖进梦里!黑袍人好像。。。好像在利用大家在乎的东西当诱饵,赵叔的船、王大爷的木梳。。。"
周婶的药箱里突然传出阵响动。她打开箱子一看,那些装着醒神药粉的陶罐正在发抖,罐口的药粉往外冒着白烟。"它们在预警,"妇人的脸色凝重起来,"今晚的月亮会被咒力遮着,咱们得在月出前做好所有准备。"她往张叙舟手里塞了个新配的药包,"这里面加了朱砂和雄黄酒,能让定魂符的效力持续到天明。"
赵老大突然站起来,往树洞里又扔了把船钉:"俺去把船开过来。"老船工拍了拍身上的土,"万一今晚得撤,有船总比没船强。再说,俺的船停在码头,指不定会被梦里的黑船缠上。"他往张叙舟怀里塞了个铜铃铛,"这是俺爹传的,挂在船头能避邪,你要是看到它响,就知道俺出事了。"
张叙舟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突然往破妄符上洒了些樟树脂。符纸的绿光更亮了,树洞里的人影开始往绿光中心聚集,像找到了安全的港湾。"银簪说赵叔的船确实能派上用场,"苏星潼的笔记本上自动画出船的图案,"咒核在井底,井底连着江,船能从水路接应。"
周婶正在改良定魂符。她将醒神药粉与樟树脂调成糊状,又剪了些自己的头发混进去,"俺太奶奶说,至亲发,能牵魂。"妇人的指尖在符面上画着复杂的纹路,"加了这个,符咒能认得自己人的魂,不会误伤。"
赵小虎举着登记本跑遍了半个古镇,回来时纸页上记满了新发现:"王大爷说井沿的爪印在往西边爬!""张婶家的顶针在梦里变成了扎人的针!""刘老板发现他家的玉佩竟在井壁上闪绿光!"最底下一行字用红笔写着:"善念值4580万,银簪说大家都在自家门口挂了樟树枝,信念越来越强了!"
夕阳西下时,树洞里的绿光变成了温暖的金色。那些被树脂泡着的人影清晰了许多,甚至能看到王大爷眼角的皱纹,李嫂嘴角的痣。张叙舟知道,这是破妄符和定魂珠在起作用,他们的魂正在慢慢苏醒。
他将最后一张破妄符贴在树洞壁上,符纸发出的金光与树脂的绿光交织,在树洞里织成个透明的罩子。"今晚子时,月上中天,"张叙舟往周婶和苏星潼身边凑,"黑袍人肯定会动手,咱们兵分三路:我和赵叔去井底破咒核,周婶留在树洞稳住大家的魂,星潼和小虎用银簪定位,随时通报情况。"
周婶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樟树脂:"这是醒神牌,"妇人的声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要是被拖进梦里,就捏碎它,木精的气能帮你们醒过来。"她指了指树洞里的人影,"他们能不能彻底醒,就看咱们今晚的了。"
赵小虎突然指着天空。青铜神雀正从云层里钻出来,尾羽的紫光比白天更亮,它在树顶上盘旋三周,突然俯冲下来,将一片带着树脂的羽毛丢进张叙舟怀里。银簪接触到羽毛的瞬间,星纹突然多了道翅膀的纹路。
"银簪解锁新符基了!"苏星潼的笔记本上,朱砂笔自动画出银簪与羽毛的组合图案,"现在能感应到咒核的具置了!就在井底三丈深的地方,像颗发光的黑卵!"
夜幕慢慢笼罩古镇,树洞里的金光却越来越亮,像盏长明的灯笼。张叙舟将青铜神雀的羽毛缠在银簪上,簪尖突然射出道紫光,穿透树洞照向镇中心,在夜空里划出道笔首的光柱。井底的黑袍人感受到这道气息,突然加快了叩击咒核的频率,幽光里的银线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西十九个魂魄在同时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