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他指着根据地周边地形分析道:“咱们的优势是地形熟,群众基础好。小鬼子的优势是人多、火力强、装备好。硬拼肯定不行,得利用山区跟他们周旋。”“你的意思是,是放弃根据地吗?”一个组长问。“不是放弃,是有选择性的进行转移。”刑天说,“我们要先把老百姓疏散到深山里,实行坚壁清野。然后部队化整为零,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打游击。小鬼子现在是人多,但进了山就是瞎子。咱们就瞅准机会,一口一口地咬。”“这样能行吗?”有人质疑,“小鬼子这次来势汹汹,恐怕不会轻易上当。”“那就让这些小鬼子上当。”刑天的声音沉稳有力,“咱们手里有特种作战的底子。可以分出一部分人,专门袭击小鬼子的后勤补给线。小鬼子没有补给,在山里撑不了多久。另外,可以设伏——它们不是有装甲车吗?山区公路就那么几条,找个险要的地方埋上炸药,一辆都跑不了。”李云峰沉思片刻,点点头:“这个思路可行。但有个问题——小鬼子这次的目标是消灭咱们的有生力量,不是占地盘。他们肯定会分进合击,把咱们往包围圈里赶。”“那就将计就计。”刑天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山谷,“这里叫老君沟,地势险要,两边是悬崖,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咱们可以把主力埋伏在两边山上,然后派小部队把小鬼子引进沟里。只要堵住两头,来多少小鬼子都跑不掉。”“小鬼子会进吗?”“会。”刑天说,“鬼子的指挥官都骄横,看不起咱们。尤其是这次来的还是参加过南京战役的部队,更觉得八路军不堪一击。只要咱们示弱,边打边退,他们肯定会追。”李云峰看向其他人:“你们的意见?”“我觉得可行。”爆破组的代表说,“老君沟我熟,两边山上能藏人。只要炸药够多,能把小鬼子的装甲车全埋了。”“问题是怎么把小鬼子引进去。”九号说,“万一它们不进沟,从两边山上包抄,咱们就危险了。”“所以需要特种小组。”刑天说,“我带人先跟小鬼子接火,边打边往沟里撤。小鬼子追得急,就会忽略两边的威胁。只要它们进了沟,主力从山上往下打,关门打狗。”“你们小组能顶住小鬼子的追击吗?”李云峰问。刑天估算了一下:“一个大队的小鬼子追,肯定顶不住。但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且战且退。只要拖到它们进沟,就算完成任务。”“伤亡不会小。”林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紧。所有人都看向她。林雪意识到自己插了嘴,脸微微发红,但还是坚持说:“一个小组顶一千多小鬼子追击,这不是打仗,是送死。”刑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林雪是担心他,但她说的也是事实。一个八人小组引一千多小鬼子,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所以得选好路线,设好陷阱。”刑天说,“沿途埋地雷、设诡雷,边打边撤。小鬼子追得越急,踩的雷就越多。只要伤亡一大,它们就会犹豫,速度就会慢下来。咱们利用这个时间差,就能把它们引进沟里。”李云峰沉思了很久,最后拍板:“就这么定了。主力部队明天开始往老君沟转移,坚壁清野今晚就动。特种小组选人,明天出发。”“我去。”刑天说。“我知道你要去。”李云峰看向他,“但得带够人手。九号、小山东、顺子、大刘,再加两个枪法好的。”“周文也带上。”刑天说,“他的鸟语也很流利,万一需要冒充小鬼子。”“好。”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刑天刚走出祠堂,就被林雪拉住了。“你就是故意的。”林雪盯着他,眼眶有些红。“什么故意的?”“故意选最危险的任务。”林雪的声音发抖,“上次是悬崖,这次是引鬼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死不了?”刑天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不是我故意选危险的任务,是只有我能干这个。九号他们打仗勇敢,但战术意识跟不上。换别人带队,完不成任务,整个根据地都得遭殃。”林雪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我知道你担心我。”刑天握住她的手,“但正因为有你担心,我才更得活着回来。我答应过你的事,一件都没忘。”林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刑天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躲闪。“那你保证。”她说,“保证不会无意义的硬拼,保证该撤就撤,保证……活着回来。”“我保证。”刑天说。林雪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刑天搂着她,没有说话。远处传来战士们的歌声,是《游击队歌》——“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林雪忽然抬起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上次的止血药用完了,我又配了些。另外还加了些消炎的药粉,如果伤口感染,撒上这个能顶一阵子。”刑天接过布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林雪每天要在医疗队忙到深夜,这些药肯定是熬夜配的。布包不大,但分量很重。“还有这个。”林雪又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这是我缝的手帕,你带上。万一……万一受伤了,用它包扎,干净些。”刑天接过手帕,展开一看,上面绣着两行小字:“平安归来,我等你。”他的手顿了顿,然后小心地把手帕叠好,和药包一起揣进怀里。“我一定回来。”他说。:()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