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撤回根据地时,已是下午了。林雪等在村口,看到刑天脸上的绷带,脸色都变了,但没说什么。等部队安顿好,她拉着刑天就进了治疗室。“怎么又受伤了?”她一边拆绷带一边问,声音都有些发抖。“擦破点皮而已。”刑天说,“不严重。”林雪没说话。伤口确实不深,但很长,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她仔细清洗、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疼他。“好了。”她说,但没松手,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的眼睛。刑天也看着她。林雪的眼睛里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林雪。”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嗯?”“等我打完这场仗……”“你每次都说打完这场仗。”林雪打断他,“可打了一场又一场,什么时候是个头?”刑天沉默了。林雪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有你的责任。我只是……只是害怕。”“怕什么?”“怕有一天,你回不来了。”林雪的声音闷闷的,“怕我等在村口,等来的却是你的尸体。怕……”刑天上前一步抱紧她:“不会的。我答应过你,会活着回来。”“你答应过很多次了。”林雪抬起头,眼眶红了,“可你每次都受伤,每次都让我担心。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的吗?白天忙着照顾伤员还好,一到晚上,满脑子都是你。你在哪?安全吗?受伤了吗?活着吗?”刑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穿越前,在特种部队的时候,每次出任务,也有家人担心。但那时候他只觉得是工作,是职责。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被一个人牵挂着是什么感觉。“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让你担心了。”林雪摇摇头,靠回他肩上:“不用道歉。我选择跟你来前线,就知道会这样。只是……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两人就这么抱着,很久没有说话。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根据地染成金红色。远处传来战士们操练的口号声,孩子们的笑声,炊烟袅袅升起。“林雪。”刑天忽然说。“嗯?”“等战争结束了,我们真的去北平开诊所。”林雪笑了,带着泪花:“好。”“到时候我当你的助手,给你打下手。你给人看病,我负责抓药、扫地、做饭。”“你会做饭?”“会。特种兵野外生存训练,什么都得会。”林雪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那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一言为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这样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但刑天知道,宁静只是暂时的。明天,或者后天,新的战斗又会开始。他还要继续打下去,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也为了身边这个姑娘。窗外,太阳终于落下山去。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根据地又迎来了一个平静的夜晚。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新的战斗,正在酝酿。而刑天,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准备好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根据地时,刑天已经醒了。左臂的伤已经结痂,脸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但右手中指的老茧又厚了一层——那是每天擦枪留下的印记。窗外传来隐约的号声,是起床号。接着是战士们的脚步声、说笑声、水桶碰撞的声音。根据地的一天又开始了。刑天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那把缴获的军刀。刀身上“青阳正一”四个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用手指轻轻抚过刀锋,想起那个被他击毙的日军中佐。青阳正一,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这头畜生应该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屠杀更多的中国人。但现在,它死在了自己手里。“值了。”刑天喃喃道。他把军刀插回刀鞘,起身穿衣服。刚套上军装,门外就传来九号的喊声:“队长!团长通知开会!”“知道了。”刑天推门而出。院子里,九号正跟小山东比划着昨天的缴获。看到刑天,两人立刻立正。“别来这套。”刑天摆摆手,“什么会?”“好像是情报站送来消息,小鬼子要有大动作。”九号的脸色严肃起来,“团长让各小组组长都去。”刑天心里一沉。他知道小鬼子不会对青阳堡和黑石镇的损失善罢甘休,但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祠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李云峰站在墙边,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看到刑天进来,他点了点头:“坐吧。”刑天找了个角落坐下。林雪也在——她是医疗队长,每次重要会议都要参加。两人目光相遇,林雪冲他微微一笑,又低下头看手里的笔记本。“人都到齐了。”李云峰开口,“情报站送来消息,小鬼子最近在调兵。从芜湖方向,有大概一个大队的兵力在向咱们这边运动。另外,从南京也开出来了两个中队,装备有山炮和装甲车。”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一个大队,加上两个中队,那就是将近一千五百头鬼子。还有山炮和装甲车——这绝不是普通的“扫荡”规模。“目标是咱们?”有人问。“情报站分析,大概率是。”李云峰指着地图,“青阳堡和黑石镇被端,小鬼子的交通线断了。他们要想恢复运输,必须拔掉咱们这颗钉子。另外,从南京调来的那两个中队是野战部队,参加过上海和南京战役,战斗力很强。”刑天盯着地图,脑子在飞快地运转。一千五百头小鬼子,还装备有重武器。根据地满打满算能打仗的不到五百人,武器最好的就是那门迫击炮和几挺缴获的歪把子。硬碰硬,十死无生。“团长,咱们怎么打?”九号问。李云峰看向刑天:“刑天,你先说说。”:()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