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最初的挫折和从未有过的战损,随着大量兵力成功渡江扑向对岸敌阵,胜利的天秤快速倾泻着。北岸众多将士军心高涨,那些还未来得及上阵的军伍们各个摩拳擦掌。一架、两架、三架,一架又一架投石车、投石机被摧毁,无怠营与马骉带领的隼营将士们,从两侧不断突进,终于汇合了,两位将领相隔甚远,目光透过无数人对视不足一秒,心有灵犀,几乎是同时下令,扑向敌军后方的床弩。其实到了此时,胜利已经没有多大悬念了,只要后方兵力源源不断的渡江派来,迟早将敌军至少十五万的人马蚕食殆尽,若不是空间限制,兵力补充会更快,战斗也会结束的更快。没有了投石车和投石机的威胁,除了诛倭炮外,汉军也开始将大量的重甲步卒投入到了战场。一旦这些数量众多的重甲步卒越过了壕沟区域,将会接替无怠营与袁无恙的兵马,将所有阻挡在前方的敌军斩杀殆尽。有一说一,这一次交战,日本中央军也爆发出了汉军自从踏上这片罪恶土地后从未遇见过的战力。无论是中央军,还是国造军,说白了,都是私军,只不过中央军是皇室的私军罢了,同为私军,中央军却没什么临时征召的农民、渔夫等百姓,远远不是国造军那些草台班子可以比拟的。不过在汉军面前,无非就是多砍一刀的区别,无论是无怠营还是隼营,他们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各部重甲战卒渡江了。”面露激动之色的张太阳来到了唐云的身边,如梦似幻。即便已经打穿了半个日本,占领了半个日本,这位老帅还是时而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从军数十载,哪曾想过真的有一天可以带着麾下将士们来到日本血债血偿,以眼还眼。见到唐云紧皱眉头沉默不语,老帅还当是因刚刚在壕沟区域牺牲了太多将士。“战阵杀伐本是如此,殿下莫要…”“不,不对。”唐云抬手指着一退再退的敌军:“十五万,至少十五万,十五万敌军,已有溃败之相,十五万敌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现了溃败之相,我们才投入了不到三万兵力,别说十五万敌军,就是十五万头猪,十五万条狗,要杀多久,还有!”唐云放下手臂,不断摇着头:“谁来告诉我,敌军,真的有十五万吗!”张太阳笑容一滞,曹未羊与众多谋士也是一言不发。这个问题,还真就没人能回答唐云。别说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哪怕是十五万人站着不动,用点兵数去数都未必数的明白。无怠营的人马抓到的那个土屋三郎,要么是隐瞒了重要信息,要么是根本不知道太多重要的信息,从刚刚壕沟区域差点中计就能看出来。无论是哪种情况,很多战术细节上的改动,都不能继续根据土屋三郎提供的信息继续进行了。唐云也是问出了一个看似至关重要,实则应该是毫无意义的问题了,那就是敌军的兵力数字。十五万也好,二十万也罢,哪怕有伏兵,可伏兵在哪里?八马城已经被烧了,伏兵藏无可藏,总不能超过势力范围之外吧,那至少也要有十几里的距离。十几里,等伏兵跑过来不用打,自己先累死了,再者说了,谁给这些伏兵争取跑动十几里的时间,一旦诛倭炮被全部拉到前线,伏兵再多也只有挨轰的份儿。“打旗令!”唐云心中那种不妙的恐慌感越来越强烈,口气满是不可置疑。“步步为营不要冒进,马上将诛倭炮炮弹送过去,多多益善。”曹未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诛倭炮也好,诛倭炮的炮弹也罢,份量极沉,拉运困难,尤其是那片壕沟区域,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因此将诛倭炮投入战场后,并不会同时将大量炮弹也运过去,只会让那些武门弟子和工部匠人携带两到三箱子炮弹,够用就行,马上排不上用场,有这时间和人力,不如投入更多的步卒在最前方顶住,为后方争取时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响箭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除了唐云外,其他人包括阿虎和薛豹在内,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又有七千重甲步卒投入到了战场上,将无怠营近乎筋疲力尽的将士们带了回来,以及大量伤兵和牺牲将士们的尸首。袁无恙没回来,谢老八回来了,满身浴血的八王爷下了木排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种短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即便是对无怠营将士和谢老八这种猛人还是极为吃力,大部分无怠营的将士们已经被替换回来了。袁无恙的情况不太一样,他所率领的兵马很多都是各部战卒,与林擎锋的麾下是交替作战,而非无怠营这种从壕沟区域跑到左翼突袭的情况。“胜局已定!”脱掉甲胄的谢老八来到唐云面前,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看向那些被带到后方的尸首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悲伤。,!“床弩全都毁了?”“都毁了。”“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不同寻常?”谢老八不明所以:“两军交战,摆开战阵明刀明枪,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啊。”“敌方兵力有十五万吗?”“十五万…”谢老八挑了挑眉:“你这么一说,还真不像,哪里有十五万,至多五六万人马罢了。”唐云心里咯噔一声:“八马城附近能不能看到伏兵?”“那城都烧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可能有伏兵,附近地势开阔,就算有伏兵,那也是八马城后的八马山能藏着大量伏兵,八马山距离敌阵少说也有十里,他娘的真要是有伏兵兄弟们会笑掉大牙。”众人齐齐点头附和,至少十里的距离,就是退一万步讲,狂奔过来后还有体力作战,难道汉军是傻子不成,看到那么多伏兵跑来,不会继续投入更多兵力吗,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况,哪怕换一个白痴,换一个蠢货,用最笨的方法应对,大不了将前线的兵力退守河岸就完事了,进可攻退可守,再看敌军,这么做毫无意义,反倒是不如一开始将伏兵投入正面战场。“不对,不对不对,如果只有五万人的话,圣德太子没必要在战场上做那么多文章,更不可能将安川河当做最后一道防线。”眼眶已经开始微微跳动的唐云当机立断:“竖王旗,本王也渡河,亲临战阵!”:()一品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