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她还得谢谢咱们哩（第2页）

“可是，那是最后的希望了……”

猫池阳葵的声音支离破碎。

她失神地看着自己白皙如初的手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页纸粗糙的触感，黑色的眼眸里满是干涸的绝望。

费奥多尔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他微微弯下腰，冰凉的手指轻轻理了理阳葵被冷汗打湿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阳葵小姐，请暂时收起您的哀伤。您还是太年轻，太容易被眼前的失去所蒙蔽了。神明在给予考验时，往往会先收回一点微不足道的恩赐。福地福地先生虽然夺走了那页纸，但他夺不走您身为奇迹的本质。”

费奥多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奇迹从不会被刀剑彻底斩断。那页纸不过是一个媒介，既然它暂时离去，说明时机尚未成熟。您需要的是休息，是等待下一次命运的共鸣。”

他直视着阳葵那双被绝望浸透的黑色眼眸，语调愈发轻柔：““现在的横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狩猎场。军警、特务科，还有那群像疯子一样寻找你的□□，他们正封锁每一条街道。如果现在你还带着那页纸，你将无处遁形。但现在，东西在福地手中，所有的焦点都会转移到他身上。”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所以听我的话，阳葵小姐。现在我们需要暂时分开。您需要回到您最熟悉的那个形态——去变回那只无忧无虑的小猫，躲进那些自诩‘正义’的人看不见的阴影里。等风暴稍息，我会再次找到您，再带您去往真正的终点。”

猫池阳葵迟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对着她挤眉弄眼的果戈里，最终还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猫池阳葵低声说，“我会等你的。费奥多尔先生。”

“我们也很期待和阳葵酱的再见！”果戈里捂住伤口大声插话。

猫池阳葵偏头看了一眼满身鲜血的果戈里，指尖银光闪烁，瞬间治愈了对方的伤势。

没理会果戈里夸张的道谢，猫池阳葵最后看了一眼这幽暗阴冷的防空洞，银光微闪，再次化作一只橘白相间的长毛猫，轻盈地钻进了通风管道的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那细微的爪子摩擦声彻底远去，防空洞内才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果戈里止住了故作夸张的呻吟，他歪着头，那只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且癫狂的精光，盯着费奥多尔看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怪笑。

“嘻嘻……哈哈哈哈！挚友啊，你真是坏心眼到了极点！看着这么可爱的阳葵酱心碎成那个样子，你竟然还能用那么温柔的语气骗她？‘眼泪是最廉价的奢侈品’？喔！这话说的不错嘛，是你前几天去街上学到的吗？”

果戈里一边笑着，一边从斗篷里掏出一块沾血的糖果塞进嘴里，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兴奋：“明明这么可爱的小月亮为了那页纸连命都快搭上了，最后还觉得是自己弄丢了希望……要是被她知道真相，她会不会直接把你转化成一堆毫无知觉的石头？”

费奥多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紫红色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点灰尘，语调平稳：“我并没有骗她，尼古莱。那页纸确实从她手中丢失了，只是它并没有落在福地先生手里而已。”

“锵锵——！”

果戈里猛地一挥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夸张的抓取动作。

紧接着，他的披风微微抖动，一页泛黄的、边缘毛糙的纸张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最伟大的魔术，永远发生在观众以为‘奇迹’失效的那一刻。”

果戈里笑着将纸页递给费奥多尔，“在我们可爱的小月亮第一次触碰它却毫无反应的时候，我就按照挚友你的安排完成了偷天换日。毕竟，看着大家为了一个假货打得头破血流，才是魔术师最想看到的剧目啊！”

费奥多尔接过那张书页，指尖轻抚过那一张泛黄且有些毛糙的纸页。

那张纸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做得很好，尼古莱君。”费奥多尔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最起码，这次行动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了。”

他摩挲着那页质感粗糙的纸张，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评价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嘻嘻……哈哈哈哈！”

果戈里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瘫倒在废弃的弹药箱上，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挚友啊，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看着那个孩子为了这页纸甚至不惜被神刀贯穿掌心，看着她带着那种弄丢了最后希望的绝望表情逃走……喔！这简直是本世纪最精彩、也最残忍的谢幕演出！”

他一边抹着眼角的生理性泪水，一边夸张地拍着手，“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还有那个满脑子保护欲发作的重力使，现在恐怕还在为了那张沾满了阳葵酱鲜血的‘假货’争得你死我活吧？”

费奥多尔没有理会果戈里的疯癫。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猫池阳葵能够瞬间融合书页这件事上。

“在阳葵小姐触碰书页却毫无反应的那一刻，最开始的补完计划就已经失效了。”

费奥多尔淡淡地说道，“不过也不算坏事。比起一个可能无法控制的完全体的万能许愿机，我还是更喜欢将这改写现实的力量握在自己手里。”

他举起那页看着平平无奇的书页，看着上面洁净如初的质感——这页纸没有沾上一滴猫池阳葵的血。

“走吧。横滨的混乱才刚刚开始，而阳葵小姐那份愧疚，会成为她未来再次回到我们身边的最好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