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的树冠,动了。
接著树皮的缝隙边缘跳动著不稳定的空间火花,发出噼啪的声响。
七岁的但丁眨了眨那双蔚蓝的大眼睛。
他挠了挠那一头乱蓬蓬的银髮,看著自家老哥那笔挺的背影消失在裂缝那一头,小脑瓜里不仅没有丝毫对未知维度的恐惧,反而升起了一股凭什么他能玩我不能玩的攀比心。
“切,耍什么帅。”
但丁撇了撇嘴。
片刻后。。。
思考著维吉尔刚才的动作,带著一种莽撞的自信,一头扎进了那道即將消失的树洞之中。
嗡——
世界在顛倒。
原本熟悉的肯特农场、金色的玉米地、温暖的阳光,都在跨过界限的那一刻被生硬地切断。
但丁站稳脚跟,抬起头,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里没有太阳。
天空像是被打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彩色玻璃,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色。
巨大的岩石碎块违背了重力法则,悬浮在虚空之中,整个世界荒芜、死寂,只有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发出类似幽灵的呜咽声。
这里是阿扎拉斯(azarath)与地球的位面间隙。
而就在这里。。。
但丁看到了他那个失踪的哥哥。
维吉尔正坐在一块巨大的浮空岩石平台上。
哪怕是在这种诡异的异次元,他依然保持著那种让但丁看著就想揍一拳的优雅。
而最让但丁感到离谱的是——
维吉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白色的廉价塑料椅。
这种通常出现在斯莫威尔大商超打折区或者路边bbq的椅子,被他坐在屁股下面。。。他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那本厚厚的不知名书籍,正低著头念诵著:
“在那里,一切皆秩序与美,奢华、寧静,亦有逸乐。”
而在那把塑料椅子对面,一块平整的黑色石头上。
坐著一个穿著深紫色兜帽长袍的女孩。
她看起来比他们大一点点,苍白的皮肤像是个瓷娃娃,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
但最让但丁火冒三丈的並不是这里有个女孩。
而是那个女孩手里正捧著一个精致的玻璃杯。。。
那是肯特家专用的甜点杯!
杯子里装的,正是今早他在冰箱里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的、最后一份限量版草莓圣代!
她一边用小勺挖著圣代送进兜帽下那张看不见的嘴里,一边安静地、专注地听著维吉尔念诗。
偶尔,她还会微微点一下头。
“……”
这一刻,但丁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维——吉——尔——!!!”
男孩的吼声在这片空旷的荒原上炸响,惊起了远处一小片悬浮的紫色碎片。
“你竟然把我的圣代给別人吃!”
但丁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狮子一样冲了过去,一个二段跳跳上了石头,指著那一脸淡定的哥哥,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竟然偷了最后的草莓圣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