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潜在的情报源。
“听说了吗?阿克顿沙漠那边又有动静了。”
隔壁桌,两个看似脚商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脑袋凑在了一起。
“是方部族的那帮人吧?这群不要命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沙漠里吃沙子。”
“这次不一样。据说他们在那座新的海水淡化厂附近扎了营,號称是什么『自由之子』军团。那里可是阿克顿唯一的绿洲源头,水厂要是出了事,整个西区都得喝西北风。”
“那上面。。。没动静?”
说话的人指了指天花板,意指王座上的那位。
“怎么可能没动静。圣卫队昨天晚上就出发了,整整十辆装甲车。”
另一个男人嗤笑了一声,喝了一口茶,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奇怪的是。。。我听我有在卫队里当差的表弟说,那位大人下了死命令。”
“什么命令?格杀勿论?”
“恰恰相反。”
那人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可思议的怪事。
“命令是——不得伤害任何一位反抗者!”
这道命令和克拉克预想中的铁血清洗截然不同。
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在外界的妖魔化宣传里,黑亚当是个会將反对者掛在城墙上风乾的暴君。尤其是这种居然敢占据水源地、威胁国家生命线的叛乱,换做任何一个强权政府,恐怕早就动用重火力覆盖了。
他派出了军队,却给枪口上了锁。
这是一种傲慢吗?认为这些人根本不配让他动手?
克拉克放下了茶杯。
他在桌上留下了几枚足以支付茶资的硬幣。
阿克顿沙漠,海水淡化厂。
这场充满矛盾的叛乱与镇压,似乎正是他想要寻找的那个答案的关键拼图。
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到底是神,是魔?
克拉克站起身,拉低了兜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酒馆门口的阴影里。
。。。。。。
那场所谓的反抗。
最终以一场甚至称不上是衝突的闹剧收尾。
阿克顿沙漠的热浪中,一群挥舞著自製旗帜、喊著口號甚至不统一的年轻人,像是没头苍蝇一样衝击著淡化厂的防线。
有人摔倒了,有人在还没见到卫队前就已经脱水中暑。
克拉克裹著斗篷站在沙丘背面,手中动作不停,不断记录著眼前的画面。
直到那个黑影遮蔽了太阳。
没有任何废话。
黑亚当悬浮在半空,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一股纯粹的风暴,轻柔却无可抗拒地將那群躁动的人群压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带下去。让他们冷静一下。”
那个声音从天而降。
可接著又有一道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
一名原本混在圣卫队中、试图趁乱向反抗者开枪的军官,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色雷霆精准击中。
焦黑。碳化。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