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在这里待了七天。
准確地说,是他那本星球观察日记里的第七页,被桃花瓣和泥土的指印填满了。
凭藉著罗根大侄子这个自带光环的身份认证,再加上他那一身虽然失去了太阳充能但依然比普通壮汉强上不少的腱子肉,克拉克迅速在这个微缩的桃花源里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金牌长工。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一块温热的玄武岩上,毫无形象地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他的发梢滴下来,把领口都浸透了。
“呼。。。这地。。。”
克拉克灌了一大口啤酒,推了推鼻樑上滑下来的眼镜,感受著肌肉里那种久违的酸痛。
“比堪萨斯那块全是石头的荒地还难伺候。”
是的,他虚弱了。
非常虚弱。
对於一个依靠黄色太阳辐射来维持超凡力量的氪星人来说,这七天简直就像是一场硬核的戒断反应。
这里没有太阳。
一丁点都没有。
头顶上那片始终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穹顶,並不是真正的天空,也没有紫外线穿透进来。
那些让水稻疯长、让桃花盛开的光源。。。
克拉克抬头,看了一眼那座依然悬浮在山谷最高处、若隱若现的浮空岩。
这里的村民说,所有的光,都来自於那位至高者。
当他睁开眼,他的意志就会化作光芒照亮山谷,这就是白昼。
当他闭上眼开始冥想,光芒就会收敛,那便是黑夜。
所谓视昼暝夜,吹为冬,呼为夏,这种只存在於古老神话中关於烛龙的描述,竟然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变成了一种日常的天气预报。
“嘿,大个子!”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克拉克的沉思。
老萨顿。
那个第一天像防贼一样防著他的倔强老头。
此时,老萨顿正提著一篮子刚洗好的野果,有些彆扭地站在岩石下。他看了一眼克拉克那副气喘吁吁的样子,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给。”萨顿把篮子往上一递,“这果子刚熟,酸是酸了点,但解渴。”
“谢谢你,萨顿大爷!”
克拉克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来,拿起一个就咔嚓咬了一口,“唔!好酸!但是。。。够味!”
那张被酸得皱成一团的脸,把老萨顿逗乐了。
“你这小子。。。”
萨顿摇了摇头,拄著拐杖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嗯?”克拉克一边嚼著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哪不一样?”
“不。”
萨顿看著他,“我听罗根吹牛说,你在外面是个大人物。是个什么。。。写文章的作家?”
“但我看了你这几天干活。”
老头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向不远处那几间刚刚被翻修一新的屋顶,村里几个寡居老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