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大都会综合医院厚重的玻璃幕墙,將大厅的水磨石地板照得惨白。
缴费窗口的针式印表机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吐出一长串盖著红章的凭单。
卡尔站在台阶前,拇指和食指搓捻著那张薄薄的纸页。
全额结清。
帐户里甚至还多出一笔足够支付最高级別icu病房半年开销的预存款。
一切荒谬得缺乏实感。
身旁多出一道高大的阴影。
克拉克换上了卡尔的衣服。他樑上架著一副不知从哪淘换来的金丝边平光眼镜,额前標誌性的小捲毛被刻意向后梳平,堪堪收敛起强大的气场,偽装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体型过於健硕的中西部农场主。
克拉克抬起手,宽厚的手掌在卡尔肩头拍了两下。
“看吧。”超人压低嗓音,镜片后的湛蓝眼眸里透著罕见的狡黠,“超级力量也是可以用来救命的。”
卡尔抖了抖手里的凭条,扯出一个苦笑。
確实能救命。
前提是你得懂得如何把超级力量使用超级智慧转化成地球金融体系认可的等价物。
钻石这条路走不通,於是几小时前,终於开窍的超人先生,放弃了在地球碳原子结构上死磕。克拉克直接双脚离地,衝破对流层,撞碎平流层的罡风,飞进寂静深空。
十分钟后,他在小巷子降落,带著一身尚未褪去的高空冰霜气流,將一块板砖大小、高纯度、毫无杂质的黄澄澄金锭塞进了卡尔手里。
金锭表面甚至还残留著几分余温。
於是带著这块外卖金砖的卡尔,第三次踹开了散发著恶臭的铁皮仓库大门。
牌桌前的黑市头目看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小记者时,夹著雪茄的手指抖得像重度帕金森发作。
菸灰落了满裤襠,连掸都没敢掸。
直到当黄澄澄的金锭砸在绿色绒布上,砸出沉闷的闷响时,头目甚至没敢用火烧,更没敢问来源。他招呼小弟搬出两台验钞机,马达转得要冒黑烟,硬生生按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实时最高金价,一比一结清了现金。
临走前,头目双手奉上装满美钞的黑色手提箱。横肉丛生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肯特先生。”头目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您给我透个底……这货,见过光吗?是在太阳底下拿的吗?”
拎著钱箱的卡尔满脑子问號。
黑市销赃、非法套现,哪道工序能见得光?他全当这黑帮老大受了什么严重的精神刺激,隨口敷衍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思绪拉回现实。
走廊的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卡尔捏著缴费凭证,向住院部深处的单人病房走去。
克拉克落后他半步,沉稳的脚步声无形中抚平了卡尔心底残存的焦躁。
“604室。”
卡尔停在门前,手心渗出一层细汗,他转过头。却见克拉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十分默契地向后退了半步,將高大的身躯隱入监控探头的阴影中。超人扬了扬下巴,示意这齣家庭<iclass=“iconicon-unie070“><i><iclass=“iconicon-unie083“><i>剧必须由他亲自主演。
卡尔深吸一口气,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向下压去。
锁簧弹开,发出轻微的喀噠声。
病房內光线明亮。
男人半靠在摇起的病床靠背上,左手背上还扎著静脉留置针。衰老与疾病剥夺了他脸颊的血色,呈现出一种失血的灰白。
但身上这股执拗的火气丝毫未减。
听见推门声,男人转过头。乾瘪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鹰隼般的目光越过氧气管,钉在卡尔手里那沓厚厚的票据上。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异常尖锐。
“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