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虎抬起头来,两眼发直,好似魂魄被摄去了一般,那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精彩极了。
武灼衣急得直跺脚,差点又要薅她领子,她才终於吐出几个字来:
“我看到了…一场战爭。”
“什么?”
“一场战爭。”炽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飘飘忽忽的,像在说梦话。
“应该是战爭吧…一片由无数凶魂组成的血海,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和一片白色的英灵在廝杀。”
“那些英灵我一个都不认识,可个个都是修行者,五境的、六境的、甚至还有圣境的,多得数不清。”
“雪儿絳离她们都在,还有…还有昭华,变成个小孩子的模样,站在后面看著。”
武灼衣听懵了。
她张著嘴,半天没合上,脑子里那根弦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把炽虎说的那些东西拼成一幅画。
识海,战爭,凶魂和英灵在廝杀,雪儿她们在打仗,昭华师祖变成了小孩子。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就怎么都听不懂了。
“什么叫…一场战爭?”
她艰难开口,声音乾涩。
“识海里还能打仗的?那地方不就是存灵魂存记忆的吗?巴掌大的地方,塞几个人就撑得慌了,怎么打仗?”
她瞪著炽虎,等著她给个解释。
“千真万確!”
炽虎將眼一瞪,斩钉截铁道:
“祝余是不同的。千年前,灵魂熔炉那一次,他无限接近於超脱,甚至引动天道出手干预。”
“那之后,他的识海便与常人不同,可以承受极多的灵魂与力量,便是千军万马,也装得下。”
“后来他虽然封印了那部分力量,但底子还在。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恢復记忆之后,立刻吸纳师祖还给他的那许多力量。”
“换做旁人,灵气暴涨那一瞬间,便足以被撑爆魂魄,炸成齏粉了。”
武灼衣听完了,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可心还是悬著,怎么也落不下来。
她抓著炽虎的袖子,又问:
“那…那祝余呢?他在做什么?”
炽虎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似尷尬,似无奈,又似啼笑皆非,憋了半晌,才支吾道:
“他…这个…我也不好说他在干什么,只看到他与玄影从那血海后面的一个大火球里走出来。玄影满面红光,精神亢奋得紧,浑身冒著火光,一头就扎进血海里衝杀去了。”
“然后祝余拉著阿炽…又进了一个球里。”
“…啊?”
武灼衣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不是没经验的萧楚女。
皇室藏书楼里那些压箱底的东西,她登基后便翻了个遍,里面不乏类似阴阳调和、龙虎交匯之术。
和祝余重逢后,亦曾亲身体验过个中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