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在血管里缓缓流淌,不是战斗时的狂暴脉动,而是某种近似於安寧的东西。
窗外,青色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像一片温柔的海洋。
这个世界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美好得让她怀疑这是否又是某种精神攻击的幻境。
她眨了眨眼,翠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这是真的。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硝烟味,只有某种她无法命名的清香。
桌上的食物散发著温热的香气,虽然形状奇怪,但没有任何威胁性。
柯莉安妲低头看著盘子里的煎蛋和培根,橙色的眉毛轻蹙。
这些。。。是食物吗?
在塔马兰,她吃的是植物,在监狱,她吃的能量块和营养液。
洛克的声音在餐桌上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姑娘,不合你胃口吗?“
柯莉安妲抬起头,发现那个可怕的人类正用一种关切的表情看著她。
嚇得她连忙笨拙地握著那把银质餐叉。
纯粹的机械模仿。
她的余光锁死身旁那个银髮红衣的少年。
但丁吃东西的方式像一场局部战爭,叉子刺入培根,捲起,塞入齿列,咀嚼,吞咽。
柯莉安妲学著他的动作。
金属齿尖刺穿焦脆的肉片,油脂从纹理中溢出。
送入口中。
在此之前,味觉对她而言只是维持机体运转的信號反馈。
监狱里的营养膏只有冷酷的配比,精准,高效,但也乏味如死灰。
而现在,盐粒在舌尖炸开,烟燻的木香混合著动物油脂的丰腴,顺著喉管一路向下,在胃袋里燃起一团温暖的火。
这种感觉太过鲜活。
鲜活得让她想起自己还活著。
啪嗒。
一颗晶莹的水珠砸在白瓷盘的边缘,溅开微小的水花。
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泪水滑过橙色的脸颊,並没有声音,只是单纯的液体溢出。
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泪水滑过橙色的脸颊,並没有声音,只是单纯的液体溢出。
那是身体在这个绝对安全的早晨,对经歷了背叛、逃亡、坠毁与屠杀过去所作出的生理反应。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不是属於母亲的柔软手掌,那只手很硬,动作有力,甚至有些粗暴。
黛安娜的大拇指横过柯莉安妲的眼角,將那滴眼泪利落地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