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口鼻。
倒不是噁心,毕竟对於他来说,死人这种东西没什么好害怕的。
他只是单纯的嫌弃。
嫌弃这骯脏的地面会弄脏他那双鞋子。
“这帮粗鲁的傢伙……”
他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在一堆还在冒著热气的內臟和断腿之间寻找落脚点,那姿態优雅得就像是在跳一支危险的华尔兹。
“借过。”
“麻烦腿收一下。”
“喂,那边的脑袋,別滚过来。”
他嘴里嘟囔著,对周围那地狱般的场景视若无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鱼腥味和死人味的地方。
就在他即將跨过最后一具穿著將军鎧甲的尸体,马上就能走到露台边溜之大吉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极其微弱的一点力气。
对於神都来说,甚至不需要动用魔力,哪怕只是轻轻抬一下脚,就能把这条还没死透的咸鱼给甩飞出去。
他也確实准备这么做。
“鬆开。”
神都低下头,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耐烦,“我的鞋很贵的,弄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而那个趴在地上的將军,已经只剩下了半口气,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肺叶大概都烂了,每一次呼吸都会吐出一大口血沫。
但他没有鬆手。
不仅没有鬆手,那只残破的手掌反而抓得更紧了,指甲抠进了神都那昂贵的裤脚里。
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並没有看到恶魔的恐惧。
反而亮起了一丝光。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国……国师……”
將军的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远处的爆炸声掩盖。
神都愣了一下。
国师?
他在叫谁?
“大人……”
將军咳了一口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王说您是我们未来的国师……”
“他说……您只是去忙更重要的事情了。。。只要我们拖住……”
將军的手颤抖著,他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像是一个漏底的水桶。
“只要拖到您出现……就有希望……”
“求您……”
“帮帮我们……”
那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抓住脚踝的手,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