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色的空间裂缝在拉斯维加斯酒店后巷的砖墙上撕裂。
地狱浓稠的乾热还未来得及蔓延,便被內华达州乾涩的夜风吹散。
维吉尔踉蹌著站稳,一只手攥著渡鸦苍白的手。
扎坦娜早已守候多时。
作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世界级魔术师,她在舞台上向来以从容优雅著称。
可当满溢著锐气的银髮小鬼再次映入眼帘时,她所有从容都顷刻间瓦解。眼前的男孩浑身被早已乾涸变色的黑血浸透,胸口还有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像是在嘲笑凡俗生命在此等折磨下的脆弱。
她眼眶红透了,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即便那件昂贵的缎面礼服正被他身上的污浊血跡肆意蹂躪,这位魔术师小姐也毫无顾忌,张开双臂將他狠狠按进了怀里。
“ouyeh。”
“ouyeh。”
扎坦娜不断低声呢喃著倒装的咒语,语调中夹杂著细微的哭腔。
魔法的辉光在巷子中不断闪烁,光芒温润地包裹住维吉尔的身躯,化作一股股注入枯涸土地的清泉。翻卷的创口在光流中顺从地闭合,折断的骨节重新咬合。维吉尔只觉得纠缠了他三年的地狱诅咒被这温暖生生拔除。
他几乎分不清这种暖洋洋的感觉是来自魔法的奇蹟,还是眼前女人对自己的爱。
“你这混蛋小鬼。”扎坦娜声音发颤道,“怎么敢瞒著我和你父亲做这种事!要不是但丁打电话,你们打算烂在下面吗?”
换作平时,这种带有强烈控制意味的肢体接触,足够让骄傲的维吉尔直接拔刀,或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剧烈挣扎。
但此刻没有。
在经歷了地狱三年的绝对孤独、经歷了深渊生死反覆的痛苦后,感受著这股温暖的维吉尔没有挣扎,双手动了动,最终无力地垂在身侧。
渡鸦站在一旁。
深渊的王后此刻只是个满眼茫然的女孩。她看著这温馨却又透著诡异的一幕,视线在泣不成声的扎坦娜与沉默寡言的维吉尔之间缓慢游移,试图理解二人之间的羈绊。
她迟疑了片刻,终於怯生生地伸出手,拉了拉维吉尔看不出原色的衣角,紫色的眼眸望向扎坦娜,软软道:“维吉尔?”
扎坦娜这才发现维吉尔还牵著一个女孩,她略微平復呼吸,低头看去,目光在掠过女孩那头如夜色般的长髮后,最终定格在了渡鸦脖颈间的那枚蓝宝石项炼上。
这是她当年亲手雕刻、灌注了防御咒语的魔法护身符。
魔术师小姐的神態变了变,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复杂且带有审视意味的柔和。
可女孩却紧接著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这是。。。你的妈妈吗?”
大脑有点眩晕,仿佛被魔术师的礼帽里飞出的鸽子撞了一下,但扎坦娜非但没有鬆开怀抱,反而变本加厉地收拢双臂,让男孩单薄的肩膀贴在自己心口处。
维吉尔沉默了。
他有些狼狈地將头偏向阴影里,满是血污和桀驁的脸上,浮现出彆扭的红晕。
“……嗯。”
男孩也终於向女孩交出了属於自己的答案。
“嗡——!”
湛蓝色的传送门在三人身后划开。
老父亲提著未出鞘的阎魔刀,刚从裂缝中迈出右腿,就听到了这声“嗯”。
左脚不禁绊到了自己的右脚。
这位能在地狱单挑撒旦的真魔人,罕见地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平地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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