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注视著眼前这道虚幻的光影。
“你向来聪明绝顶。即便肉身陨落,也知道剥离一份完整的意识,塞进卡尔破旧的侦察舰里偷渡过来。”佐德的感嘆声在空旷的冰洞中迴荡,“这瞒天过海的手段,当真漂亮。”
光影闪烁了两下,乔·艾尔的面容无悲无喜。
“谬误,佐德。”乔·艾尔的声音合成得毫无起伏,“我仅仅是一段记录了艾尔家族知识储备的人工智慧。一段代码。”
“笑话!”男人一甩黑色的长袍,眼底满是嘲弄,“你这套说辞,拿去骗骗卡尔这个在地球农场里长大、不諳世事的孩子也就罢了。你骗不了我。你就是乔。”
乔·艾尔:“……”
全息投影的幽蓝光芒出现了一阵卡顿。
这串人工智慧的底层逻辑大概在试图思考一个天启星归来的军阀为何会患上如此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停止了与佐德的无效交互,乔·艾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克拉克。
“卡尔。”乔·艾尔语气平静,“能把这个入侵者请出我的主控室吗?”
“很遗憾,不能。”克拉克嘆了口气,將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要去对付布莱尼亚克,想办法把坎多城带回来。”
“来这里,打算是听听您的意见。”
看著克拉克,乔·艾尔眼中流露出一丝模擬出的温和。
“放手去做吧,卡尔。”他的回答向来简单至极,“去做你认为对的事。这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乔·艾尔抬起虚幻的手臂,手指在半空中划过。
废墟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主控台后方的一块冰层轰然碎裂,黑色的六边形金属匣子排开碎冰,缓缓漂浮至克拉克身前。
“虽然中枢系统因为能源的缺乏,没能完成修復,也寻不到匹配的核心水晶作为替代物质。”乔·艾尔解释著这件装备的现状,“但单就物理与能量防御而言,它足以护你周全。”
匣子表面亮起网格状的银色迴路,隨后在一阵嗡鸣中解体。
漆黑的液態金属顺著克拉克的衣物向上攀爬覆盖。
直至全身被绝对的黑夜吞噬,胸口勾勒出银灰色的s,散发著幽暗光泽的漆黑战衣便与其身躯完美贴合。
这正是当年克拉克从坎多城的废墟中,一路杀穿布莱尼亚克防线带回来的艾尔家族古老战衣。
沉重,內敛,充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佐德站在一旁,看著一身黑甲的克拉克。
褪去宛如地球马戏团小丑般滑稽的红蓝制服,换上代表强权、铁血与绝对统治的黑色战袍。这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克拉克撕下了偽善的面具、以皇帝身份参战的加冕仪式。
“不愧是卡尔。”盯著克拉克胸口的银色標誌,將军仿佛看到了当年在议会大厅拔剑四顾的自己,“这才是你应有的姿態。”
他向后伸出手,连连感嘆。
“菲奥拉!记录下这个画面!”
“將这一幕封存。待新氪星建立,这便是供后人瞻仰艾尔家族荣光的圣遗物!”
“遵命,將军。”
菲奥拉毫不迟疑地抬起手臂,將身穿黑衣的克拉克全方位刻录进存储核心。
“。。。。。。”
“佐德,你……”
注视著一本正经给別人换衣服录像的旧日同僚,乔·艾尔感觉自己要宕机了。
这傢伙到底经歷了什么级別的摧残才变成这样?
乔·艾尔选择放弃挣扎,直截了当地看向克拉克。
“卡尔,堡垒的重建计划已经有了初步的演算结果。”乔·艾尔宣布,“可以启用eradica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