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跨页,目光在色彩饱和度极高的分镜框里扫荡。
“不是,这编剧脑子里装的都是氪石吗?”
刚翻过三页,克拉克的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压抑不住的吐槽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这佐德將军的脑迴路是怎么回事?他不是铁血统帅吗?怎么到了地球,看见一堆拖拉机和狮鷲,就自动脑补出超人是地球幕后皇帝了?这迪化程度也太离谱了吧?强行降智来推动合作?”
站在窗口外的黑甲男人,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铁皮亭子里,翻页声继续。
“噢,原来是被狄萨德折磨疯了,不是。。。这狄萨德的拷问有那么恐怖么?能给佐德都逼疯。”
“还有这战衣换的,一眼编剧特地从红蓝经典款换成全黑的,搞什么黑化边缘的戏码?就为了迎合佐德这点可怜的帝王学幻想?”克拉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点在纸面上超人一拳打穿甲板的分镜上。
他接著翻页。
“等会儿。。。”
“什么叫这就是超越了超级氪星人的超级氪星人2?!”
“而且这布莱尼亚克是什么情况,好歹在古早漫画里是十二级智能啊,被两个莽夫拆了老家,最后只能玩自爆?反派的逼格掉光了啊。”
他快速往后翻,视线锁定在高潮部分的连页大图上。
画面中,佐德抱著坎多城的玻璃瓶,悲愤咆哮哀嚎。
“完了,全完了。”
克拉克长嘆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编剧终於疯了。佐德虽然疯了,但也不至於立地成佛吧?绿灯军团前面才给他杀穿,现在为了强行煽情,为了这个叔侄情深,怎么连基本的人设逻辑都不要了?!”
他气愤地翻向最后一页。
准备看看这期这烂摊子要怎么收场。
最后一页。
画面被大量的纯黑色块占据,只剩下无尽的虚空与收缩的宇宙奇点。
“没了?”
克拉克不敢置信地將漫画翻过来倒过去地检查,甚至把封底的gg都看了一遍。
“老乔!这期就断在这里?!”他抬起头,衝著窗口把风的老乔低吼,“超人掉进黑洞里,然后呢?!这就完事了?!佐德在甲板上乾嚎了一嗓子,下期预告去哪了?!”
老乔头也不回地耸了耸肩:“断章狗的惯用伎俩嘛,下期销量稳了。”
“这是水格子!这是诈骗!”
克拉克气得把漫画捲成一筒,在膝盖上用力敲打著。
“铺垫了整整三期的坎多城危机,还偶尔隔周休刊!我估计这编剧一天只画一页!以前一天画两页的那个去哪了?!”
“而且什么叫最后超人直接被黑洞吸走查无此人!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下期肯定又是大篇幅的水日常,或者切到什么天国宇宙去讲洛克叔叔那条副线!超人?起码得在黑洞里漂流两期才能出来水个重逢!”
他鬱闷地將漫画塞回塑封袋,揉著太阳穴,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希望?神性?扯淡。这就是编剧为了拖长连载周期搞出来的烂活。还『我绝不允许再失去任何一个氪星人』……这种台词写出来,他不觉得尷尬吗?”
逼仄的铁皮亭子外。
阳光很好。
微风和煦。
刚刚经歷了一切、用生命詮释了尷尬台词的破破烂烂黑甲人。
他在距离这个不断输出著恶毒吐槽的社畜不到一米的街头,僵硬地站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
“唉。。。dc也真是越画越过去了。。。”
克拉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股因为漫画剧情而激盪在胸腔里的荒谬怒火,隨著这一声嘆息,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乾瘪下去。
他从摺叠马扎上站起身,將捲成筒状的期刊在手心里展开、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