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在护士惊疑不定、甚至有些见鬼的目光注视下,他转过身,迈开腿无声地踩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
就这么沿著方才医生和克拉克离去的方向,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
。。。。。。。。。
推门而入。
克拉克站在病床尾部,目光落在床头的监护仪上。
绿色的波浪线起伏不定,伴隨著单调的电子音,像是在给病床上的生命做最后的倒计时。
男人半躺在摇起的病床上。宽大的浅蓝色病號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极其违和,完全压不住他长年风吹日晒刻进骨子里的硬朗,眉宇依旧拧在一起。
这副模样,全无半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狼狈,倒像个因为拖拉机拋锚而被迫坐在田埂上生闷气的老农。
“怎么样?”克拉克开口。
男人盯著天花板上。
“还行。”他平静道。
可心电监护仪上的频率却是加快了半拍。
“真的么?”克拉克往前迈了一步,“医生说你要死了。”
“人总会有这一天的。”洛克换了个姿势,“排好队,等叫號而已。”
“那你替萨拉菲尔想过吗?”克拉克拔高了音量。
男人转过头,锐利的眼睛盯住病床前的青年。
“他还有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便把所有的后路堵死。
克拉克喉结滚动,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情绪咽了下去。他绕到病床侧面,双手撑在床沿的栏杆上。
“你必须留在大都会。”他沉声道,“搭桥手术。立刻做。”
男人摇摇头,只是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门外,犹豫著是不是该进来。
“你有钱么?”
“。。。。。。。”
克拉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大都会综合医院的心臟搭桥手术费用,加上术后icu的监护,一串足以把普通人骨头压碎的数字。哪怕有保险,可他一个《星球日报》拿底薪的实习生,银行卡余额连个零头都凑不够。
“如果我们把农场卖了呢?”青年低声道
男人没接话,只是转过脸看向天花板。
胸膛伴隨著呼吸机的频率,沉重地起伏。
沉默便是拒绝。
“好,不卖农场。”克拉克自问自答,他直起身,“不卖农场,手术也必须做。我去打两份工。。。不,三份。晚报印刷厂还在招夜班搬运工,我可以去。周末我去码头卸货。我可以先凑齐首付,剩下的签分期协议,我一定能还清——”
男人摇了摇头。
“克拉克,算算帐吧。”他的语调依旧平稳,“你那点薪水,交完房租,交完学贷。还要寄钱回去给萨拉菲尔。”
“小子,就算你把命卖给印刷厂,你也跑不贏大都会的通货膨胀和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