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的手掌在卡尔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就像是当年布莱克对他做的那样,宛若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加冕仪式。
“你是卡尔·艾尔。你也是克拉克·肯特。”
“你是这个世界未来的超人。”
“。。。。。。”
卡尔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眶里那层水汽越聚越浓,几乎要兜不住夺眶而出的重量。
可他却突然猛吸了一大口带著灰尘的空气,脖子僵硬地向后折去,整张脸几乎与布满水渍的天花板平行。
他就这么以一种彆扭的姿势,盯著头顶昏黄的灯泡,眼睛一眨不眨。
克拉克停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僵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这个前一秒还在进行生死存亡哲学探討,后一秒却突然开始做颈椎復健操的另一个自己。
“你在干嘛?”
超人微微蹙眉,能看穿任何金属的眼睛,在这个奇怪的举动面前显然失去了判断力。
卡尔保持著仰望天花板的姿势,声音有些发闷。
“我不想让读者看到我的眼泪掉下来。”
“。。。。。。。。。”
克拉克无语的抽了抽嘴。
这傢伙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算了。。。
他默默收回了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抹掉这挥之不去的尷尬,就这么看著还在跟高维观测者赌气、死活不肯低头的凡人青年,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酝酿出来的那点关於自由意志、关於神明与凡人救赎的史诗感,在这个充满了美漫宅男脑迴路的出租屋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该死的。。。
可恶的宅男,以前怎么没发现神都那小子那么欠揍。
短暂的沉默后,卡尔把快要扭断的脖子放了下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將眼底残存的那点软弱狠狠抹去。
可释然之后,现实的大山又压了下来。
卡尔苦笑了一声,重新跌坐在床沿。
“可是。。。就算我有了力量,哪怕我能举起一辆卡车,我也不能去大都会银行的保险库抢劫。”他抓著自己乱糟糟的头髮,“洛克叔叔的手术费,明天太阳落山前就要交齐。如果交不上那十万美金的手术首期和耗材费,搭桥手术根本排不进日程表。”
克拉克看著他,点点头。
在这个被帐单和利息统治的世界,神明的说教確实不如一张带富兰克林头像的纸票来得实在。
他转身,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出租屋。
视线落在书桌角落里,一个用来垫桌脚的、脏兮兮的废弃工具箱。他走过去,从工具箱旁捡起一支只剩半截的铅笔。
在卡尔骇然的目光中,克拉克双手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木製笔桿碎裂。他剥出里面黑乎乎的石墨笔芯。
隨后,超人將脆弱的石墨紧紧握在掌心。
卡尔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干什么,摩擦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开。那是碳原子在超越物理极限的极端高压下,被迫解体並重新排列晶体结构的哀嚎。
伴隨著这股恐怖的挤压,一缕耀眼、甚至带著几分灼热温度的火光,从克拉克紧握的指缝间不可抑制地迸射而出,將那面贴满褪色剪报的墙壁映得雪亮。
几秒钟后,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停止了。
克拉克摊开宽大的手掌。
高温在空气中消散,一缕淡淡的青烟升腾。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纯净无暇、在劣质白炽灯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完美钻石,静静地躺在这里。
青年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卡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著这颗足以买下大都会半条街的绝世奇珍。
“其实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我肯定不会使用这一招。”克拉克將钻石拋了拋,微笑著开口:“但现在你既然都成为了超人,那么有些时候,其实可以靠著……”
“超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