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铁啊。”
卡尔看著克拉克那张灰败下去的脸,显然也意识到了结果。
连他刚觉醒不久、甚至还控制不好力道的手,颓然地垂在身侧。
希望被点燃,又被现实的冷水无情浇灭。
“不著急,办法还有很多。”
克拉克笑笑,转过身挥挥手,“先回房子里去看看吧。”
无奈地点点头,卡尔跟上男人的步伐。
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回那栋白色的两层农舍。
推开纱门。
客厅里的空气有些闷。
克拉克站在玄关那张掉漆的实木矮柜旁,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碎花图案的布艺沙发、角落里需要拍两下才能出影的显像管电视、掛著一串干辣椒和蒜头的半开放式厨房、还有通往二楼那道踩上去会嘎吱作响的木楼梯。
布局与主宇宙的肯特农场十来年前的一模一样,连那张摆著全家福照片的壁炉台位置都分毫不差。
只不过,照片上只有乔纳森、玛莎和抱著一个婴儿的洛克,唯独没有成天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的迪奥,为了抢电视遥控器能用火球糊人一脸的恶龙,也没有永远在拆家的双胞胎。
这间屋子太安静了。
清冷得只剩下回忆在角落里落灰。
卡尔脱下衬衫,隨手搭在椅背上。
“你先在这儿住著吧。”他走到厨房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再扯过一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转过头对克拉克说道:“叔叔哪怕做完手术,也起码得在市里的康復中心静养半年。”
“至於萨拉菲尔。。。这小子夏令营结束没多久就要去东海岸上大学了,估计连圣诞节都未必能回来住几天。”
卡尔走到橱柜前,拉开抽屉,翻找著什么,“这段时间,这栋房子除了几只偶尔溜进来找食吃的野猫,绝对清净。我想……”
他將一个有些年头的玻璃罐子重重地墩在流理台上,“这段时间,总够我们在这堆废铜烂铁或者別的什么地方,找到让你回家的路了。”
看著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感受著对方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善意。
“谢谢。”克拉克点了点头。
卡尔摆了摆手,从玻璃罐里舀出两勺深褐色的粉末,倒进两个洗得发白的马克杯里。
隨著热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滚烫的开水冲入杯中,一股带著浓烈焦苦味的香气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尝尝吧。”
卡尔端著两个热气腾腾的杯子走到餐桌前,递给克拉克一杯,“虽然可能比不上你在大都会高级写字楼里喝的现磨咖啡。”
“虽然我们好像是一栋楼来著。”
克拉克接过马克杯,这杯子显然有些年头了,杯口边缘甚至磕掉了一小块瓷。他低头抿了一口,深褐色的液体刚接触舌尖,一股混合著劣质咖啡豆酸涩和过度烘焙焦苦的味道直衝脑门。
人间之神的眉毛不可抑制地拧在了一起,险些把这口毒药直接喷回杯子里。
“咳……”克拉克艰难地將咖啡咽了下去,湛蓝的眼眸里满是震惊,“这……这是咖啡?我发誓,哪怕是莱昂內尔叔叔也做不出这东西。”
看著克拉克扭曲的脸,卡尔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他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端著的杯子都在抖,“我就知道!洛克叔叔为了省钱,买的都是超市里打折促销的临期速溶粉。”
“这玩意儿的唯一作用,就是在你赶稿熬夜到凌晨三点、觉得生不如死的时候,给你胃里来上一记重拳,让你彻底清醒过来。”
克拉克无奈地看著手里深褐色的液体,嘆了口气,却也没有放下,在卡尔震惊的神色中,一口气將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