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诸皇孙都着白袍,独独他着玄袍,皇孙辈的坐在一起,他格格不入的。
这话就有点在天子面前给华阳郡王上眼药的意思了。
天子也说呢:“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孩子性格怪孤僻的。”
可要说是不喜欢他吧,还专程点了他的名字,问他:“难道是尚宫局亏待了你不成?”
皇孙们共有的白袍靴帽,都是尚宫局负责操办的。
王尚宫听得有点慌——她冤枉啊!
就算是真的要针对人,她也不会在这种小事做得这么明显。
天子年纪虽然大了,但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白袍黑袍,难道还分不出来?
她何必呢!
好在华阳郡王也没有冤枉她,当下帮她解释了一句:“回禀陛下,此事与尚宫局无甚干系,只是我在乡野长大,不习惯天都富贵罢了。”
天子就叹了口气:“做人还是不要太离群索居为好。”
叫他看他兄长高阳郡王:“瞧你哥哥,穿戴起来,多出挑,多讨人喜欢?你也多学学。”
听起来好像真是个慈爱的、关心孙儿的祖母。
华阳郡王低垂着眼睫,没有作声。
高阳郡王唯恐天子震怒,当下起身回话:“陛下关怀,我们兄弟二人铭感于心,不敢忘怀。”
天子“啧”了一声,顺手又拉踩了一下小的那个:“你看你哥哥多会说话?不像你,跟个闷葫芦似的。”
华阳郡王:“……”
搞得周围人疑惑不解。
天子这到底是喜欢华阳郡王,还是不喜欢华阳郡王?
……
公孙照昨天夜里睡得晚,第二日当然起得也晚。
等睁开眼,外头已经是天光大亮。
韦俊含躺在她旁边,眼睫安宁地闭合着。
像两把小扇子。
从前在扬州的时候,冷氏夫人也教她化妆,步骤从来都很简单,涂一点脂粉,点一点嘴唇,最后再画一画眉毛便是了。
实在是来不及,就只用一点口脂,增添些许气色。
当时的同窗看她这么化妆,还很羡慕:“长得漂亮就是好,省多少事儿啊!”
看她不明所以,又拆解开化妆的步骤给她听:“化妆啊,就是把自己装扮成漂亮的人。”
叫公孙照对着镜子瞧她自己的眼睛:“你看,你的睫毛很浓密,又黑又长,睫毛底下都能连成线了,我就不行,得自己画上,这样显得眼睛大……”
当时似懂非懂,这会儿再看韦俊含的脸,就明白了。
他身上也香香的,不像是熏香,倒像是本来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