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手忙脚乱要拉秦寄,秦寄已经自己爬出井里。那井口太过狭窄,他骨骼已经发育完全,不得不缩骨才能到底。
关节活动的轻微声响被叫喊声盖过,瑞官大哭道:“没气了、没气了!”
【……】
他渐渐睁开眼睛,眼睛只望秦寄。秦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支使人把他抬回屋里。自己也不更衣,非要一个人坐在井边,像那块盖井石的同胞兄弟。
约莫一个时辰后,瑞官出门,送走太医。回到院中,秦寄仍坐在那里,冷冷盯着他。
不知为什么,那箭一样的目光反而叫瑞官一阵心涩,上前劝道:“少公去换件衣裳吧。”
秦寄却道:“有人要害死他,萧恒不管吗?”
瑞官不敢看他的眼睛,道:“殿下不让往甘露殿禀告。”
秦寄敏锐道:“他知道?”
瑞官不敢多说,按照萧玠嘱咐,将府库册子递给他。
“殿下说,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就把这个给了我。少公若问这件事,让我给少公看。”
秦寄盯了他一阵,迅速翻开册子,在最新一页停住,看了很久,久到纸页被他抓破。
好,非常好。萧玠等自己找他算总账。
这条毒蛇。这个疯子。这个没有心肝的东西。
他把册子一掼,大步流星地闯到殿里。突然爆响的惊呼叫喊声中,秦寄拦腰把萧玠从屋里拎出来,径直走到井边,就要把他往井里扔。
众人抱腿的抱腿救人的救人,瑞官扯住他手臂哭喊道:“少公,你干什么呀,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倒要问他!”秦寄声音激动起来,“找死有意思是吧,耍我有意思是吧!不是想疯想死吗,死啊!”
秦寄把他抵在井边,萧玠像一件寝衣一样委顿在地上,手攀在秦寄双掌上,但只是凭靠,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夜风吹动地上那本文册,翻到最新一页,记载东宫支取落魄香足有十两,上面盖着萧玠从不离身的私印。
秦寄两腮肌肉鼓动,厉声喝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这种东西你再用一两就会变成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吗!”
萧玠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萧玠把视线从秦寄脸上挪开,道:“大伙深夜劳累,都去歇息吧。这几天辛苦,多领两个月月俸。”
众人一动不动。
萧玠道:“这是令旨。”
等所有人退去,秦寄仍维持这个挟持的姿势。萧玠看着他,道:“我知道前两天的落魄香,是你给我下的。”